覺醒──萬物之共生共榮

《瑜伽經》裡的哲學

瑜伽學生不時會問我:「練習瑜伽和吃素有什麼關係?」我希望在這本書中,藉由探索帕坦加利的《瑜伽經》──一部流傳了幾千年之久、且為瑜伽哲學奠下根基的經典──來回答這個問題。

我成為瑜伽老師只是因為,我覺得這或許能提供自己一個為動物權發聲的舞台。在那時我期許自己能以某種方式對人類意識的進化做出貢獻,亦即我們作為人類這一物種,能將自己看作是神聖的(holy)、是全體(whole)的一份子。

有些人自稱是「激進的動物權主義者」,卻相信只要動物在生前受到良好的待遇,使用動物、甚至去吃牠們都是可被容許的。而我則站在相反的立場,無論如何都看不出為了私利而去剝削動物有何可取之處。每當面臨到這類問題,我便是一個主張廢除奴役的人。

在帕坦加利的古老經文中,我找到了慈悲、令人欣悅而不帶批判的論證方式,來捍衛我們的地球夥伴:即與我們共享這個現象世界的其他動物。帕坦加利的話語不只和我們的此時此刻相關聯,對我們的未來也是不可或缺的。

在《瑜伽經》裡,
帕坦加利為我們介紹了通往解脫的八個步驟,
這被稱為帝王瑜伽(RajaYoga)。
第一步是「yama─外在戒律」,
意思是克制。
它由五條道德規範所組成,
內容是關於一位瑜伽士應如何對待他者,
而其中的每一條都清楚地支持茹素。

帕坦加利給出的第一條法則便是「ahimsa」,意即不傷害。帕坦加利表示,如果我們可以安住於不傷害,那麼來自他者的傷害就會停止。許多靈性導師早已注意到,這個世界上之所以有這麼多的苦難,正是由於暴力的氾濫。如果人類可以減少暴力行為,便可以減少痛苦。帕坦加利告訴我們未來的痛苦應當避免,並視「不傷害」為解決之道──停止延續暴力,那麼它便會止息。

如果我們能夠一直處於這樣的平靜狀態,
那麼也不需要額外去做什麼瑜伽練習了。
然而帕坦加利也明白,
一個真正安住於不傷害的人是極為稀有的,
因此他仁慈地為我們留下了更多的指導。

人類的消費造成了每年數以億計的動物被宰殺,牠們生前待在工廠化農場的苛刻環境裡過著悲慘的生活,承受了難以言盡的極端痛苦。光是這一事實就足以令所有的瑜伽練習者選擇吃素。另一方面,從個人健康的角度來說,素食已經證實能夠預防心臟疾病與癌症(它們正是當前世界最大的致死因),甚至使其好轉。而食用魚肉類及牛乳製品使我們星球的空氣、水、土壤,和整個生態系統付出了沉痛的代價,這也是一向與大自然保持親密關係的瑜伽士考慮茹素的因素之一。最後,作為一位瑜伽士,我們最終的目標是覺醒(enlightenment),這意味著了悟一切的生命和事物都是相互關聯的一個整體,而不僅限於人類。將我們的慈悲擴展到動物身上能淨化我們的業(karma),並創造出有助於覺醒的內在狀態。

我的朋友:鵝媽媽

我成了一個嚴格素食者(vegan)、和一位積極擁護動物權的瑜伽老師,這段心路歷程可以追溯到我三歲大的時候。我和父母親、弟弟,以及我的朋友鵝媽媽一起住在佛羅里達州。我的父母親說鵝媽媽是我幻想出來的朋友,在那時我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鵝媽媽在我的心目中是一隻比我高出幾英吋的鵝,我們一同住在大沼澤地樹林旁一棟租來的大房子裡。

有一天我們從雜貨店回家,鵝媽媽和我一起跑下車,想要比賽看看誰先抵達門口。在奔跑的同時,我們都發現有某樣鮮豔的東西橫躺在門前的石階上。鵝媽媽要我慢下來,不要出聲。她搖擺著身體湊上去看,接著要我安靜地靠近。在我接近的時候,這個正曬著日光浴,身上混有黑、紅、黃三色的發亮體睜大了眼睛看向我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生物。她抬起頭來,以一種微弱的氣音說話,使我必須要非常前傾、直到臉孔快要相碰才能聽見。

就在我俯身,而她準備要開口的時候,我聽到母親在我身後尖叫。她很快地跑來,將鵝媽媽推開然後抱起我,而父親也拿著一柄鐵撬跑來,劈向那位發亮的女士,打斷了她的背脊。我聽見她在尖叫,我想要掙脫母親跑去幫助她。鵝媽媽也拍動著翅膀呱呱大叫,竭盡所能地想要阻止。而父親又再一次劈向那位女士,這次將她打成了兩半。母親放開了我,我跑向那美麗的發亮生物,她了無生氣地躺在陽光下,一隻眼睛仍閃爍地看著我。那時一陣風吹拂過柏樹林,我聽見她以氣音說:「為什麼?」

我無意間害死了一條雨傘節,她只是自顧自地在曬日光浴。從此我了解到自己有能力去影響他人的行動,不論是好是壞。而我最好小心謹慎。

一到六年級我就讀的是一所天主教學校。每天早晨都會從教義問答課開始,一年級學的是十誡。在我學到「不可殺生」的那天,我興奮地從學校回到家裡,告訴母親說我們不應該殺生。而她正在擺盤準備晚餐,是一道她稱為「鄉村燉菜」的料理,裡頭放有切碎的熱狗。我知道漢堡肉和熱狗火腿都是為了讓我們食用才被宰殺的動物,因此我興奮地告訴她這個消息。而她回答:「別擔心。我們殺害這些動物是沒有關係的,因為牠們就是為此而飼養的啊。」於是我走到別處去思考這個說法。

我覺得非常困惑。我才剛聽過漢賽爾與葛麗特的故事,巫婆將他們養胖,好用烤箱將他們烤熟當晚餐吃。我為母親看不出它們之間的關聯而手足無措,氣憤而煩惱。我更苦惱的是自己沒有能力告訴她,我們正在做的事應當是非常不正確的。我了解到如果要母親改變行為,我必須能夠以她的方式和她溝通,同時不惹她生氣。為了實現這件事,我不該對自己生氣,而是必須找出更好的辦法。

《動物紀實》改變了我的一生

幾年過去,在一九八二年時我作為一位舞者、詩人、音樂家和畫家,住在華盛頓州西雅圖。那時我跑去看了《動物紀實》(The Animals Film)──一部探討人類與動物關係的英國紀錄片。我會去看是因為原聲帶是由我欣賞的音樂人羅伯特‧懷特(Robert Wyatt)所創作的,奧斯卡金像獎得主茱莉‧克莉絲蒂(Julie Christie)也擔任了本片的旁白。

在電影院裡的兩小時又二十分鐘改變了我的一生,再沒有其他事件可以與之比擬了。這部影片揭露了我們人類如何以殘酷、剝削和非人道的方式來對待動物,也檢視了動物如何被使用於娛樂(從填充玩具乃至寵物)、食物、和衣物,並作為軍事與「科學」調查的犧牲者。影片最後以動物解放陣線(ALF)營救出某個實驗室裡的動物來作收。這部片使我深刻地反思藝術、藝術家的目標,以及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如果對於停止片中的瘋狂行徑毫無貢獻,那麼我所做的事情又有什麼價值?

在看過這部影片之前,我一直斷斷續續地在吃素。而在這之後,我便成了一個堅志不移的素食者,並且很快地接納嚴格素食。我深深地被這部影片感染,並矢志找出讓動物不再受苦的辦法,可是要怎麼做呢?我試著表達過我的感受,但朋友們卻指責我太過情緒化了,彷彿重演了我和母親的溝通。我知道自己所看見的是對實相的匆匆一瞥,但有此經歷的人並不多,更遑論有誰會去在乎。只是我已經不再能安於視若無睹的生活了,我了解到若要改變這種情勢,整個社會都必須要改變──毫無疑問,整個文化都要改變。但首先,這種改變能發生在我的朋友和自己身上嗎?我能夠改變嗎?我感到自己無比地欠缺自信和溝通能力。

了悟生命的一體性

我們正處在全球危機之中。絕大部分的人類不了解這一點,大多數人不了解我們正在引發危機。而察覺到這一點的人,大部分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感到瑜伽的盛行在這個全球的危急存亡之際並不是巧合。身為一名瑜伽士意味著他會竭盡所能地去和地球和諧共處,並在這份良好的關係中淨化自己的業,從而獲致覺醒。

而在覺醒中所了悟的是生命的一體性,
或者說萬事萬物之間的緊密聯結。
拯救我們的星球所需的,
正是這樣的意識轉變。

 

本文摘自:《戀瑜伽‧愛素食:覺醒,從愛與不傷害開始》橡樹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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