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是一種對純淨、善良與開始的嚮往,在被定義與被改造得畸形混濁過後,渴望給自己重重的一擊強迫重新啟動。什麼簡約、前衛的庸俗形容詞都先緩緩,想描述披頭四的《White Album》,狠下心說是樂團解散前的迴光返照,豈不更加貼切?

▲英國傳奇搖滾樂團披頭四(The Beatles)攝於 1968 年 7 月 28 日倫敦。

1968 年 11 月 22 日披頭四發行第 9 張錄音室專輯《The Beatles》,這張同名專輯為雙碟形式,因包裝全白、沒有印刷任何圖案或文字,故又名《The White Album》,它唯一的識別是在右下方壓團名兼專輯名「The BEATLES」鋼印,最初的版本還編列不同序號。「白色專輯」由普普藝術家 Richard Hamilton 與 Paul McCartney 共同合作設計完成,大膽的極簡、全白、編列序號的手法,有別於過往在唱片封面放團照的慣例,讓專輯甫推出就造成樂迷間的熱烈討論,隨著時光流逝,更成為全球收藏家鉅資收購的珍貴藝術品。

▲披頭四 1968 年雙碟專輯《The Beatles》因包裝全白又名《White Album》(白色專輯),由普普藝術家 Richard Hamilton 與 Paul McCartney 共同合作設計完成,原始版本有編列序號,此為編號 0000001。

藝術家 Richard Hamilton 回憶,當時 Paul McCartney 明言要求視覺要和《Sgt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花花綠綠的繁複迷幻有鮮明對比,而編號的初衷是希望建立指標性,如賣出 500 萬張時可以直接感覺出數字感。編號 No.0000007 擁有者是有「披頭四第五人」之稱的製作人 George Martin,披頭四的新聞負責人 Derek Taylor 拿到 0000009。約翰藍儂把 0000005 給一個沒透露姓名的友人。猜猜天字第一號落在誰手上?你絕對想不到,是鼓手 Ringo Starr!

怎麼不是 John Lennon 呢?要不也是 Paul McCartney 吧!幽默的 Paul 說他當時還曾大聲哀求呢~

序號編列 0000001 的白色專輯在 2015 年 12 月,被 Ringo Starr 拿去老婆 BarbaraBach 的基金會 Lotus Foundation 做慈善拍賣,拍賣金額 79 萬美金(約 2400 萬台幣)。2008 年這些低序號專輯都漲到 3 萬美金左右;到了 2014 年,100 號前的白色專輯再度漲到 4 千~1 萬英鎊(約 15 萬~39 萬台幣)不等。

▲Ringo Starr 在 2015 年慈善拍賣他收藏的序號 0000001《The Beatles》,以 79 萬美金售出。

這種「無為而治」的設計哲學,難免讓藝術家感到割雞焉用牛刀、英雄無用武之地,其實 Richard Hamilton 本來還提供其他創意點子,譬如在白色封面上加個咖啡杯的水漬印子,但這點子被嫌太粗率無禮,他也曾野心勃勃地提案,為紀念披頭四在 1967 年創立 Apple 唱片公司,將封面浸泡在蘋果果醬裡,結果不意外地被以太不切實際為由否決。

▲Richard Hamilton 為披頭四白色專輯封面發想的點子「咖啡杯水漬」,後來用在 Elvis Costello and the Attractions 1980 年專輯《Get Happy!!》封面。

再把時間點往回推一點,其實這個純白、全素、極簡的唱片封面設計也是個大意外。原本這張專輯受挪威劇作家易卜生(Ibsen)作品啟發,計畫取一樣的名稱《A Doll’s House》,偏偏在發行前四個月,英國前衛搖滾樂團 Family 半路殺出發行一張叫《Music In A Doll’s House》的專輯,幾乎完全撞名了,所以直接將「玩偶之家」丟棄不用,改以《The Beatles》返璞歸真、素顏上陣。

▲《The Beatles》/《White Album》原本計畫命名做《A Doll’s House》,此為原預定封面,以手繪結合團員與許多森林小動物,表現暗黑童話風。

為滿足樂迷的期待,當然白色專輯內部還是有放團員的黑白個人照,另外也附上一組四名團員的彩色個人照,由 John Kelly 在 1968 年秋天拍攝,以及一張折疊大海報,一面拼貼照片,另一面是專輯歌詞。

▲白色專輯內部有團員黑白個人照。

▲白色專輯附加的披頭四彩色個人照由 John Kelly 拍攝。

▲白色專輯附加的折疊海報兼歌詞。

2018 年 11 月,《White Album》發行 50 週年紀念版。Paul McCartney 說:「我們將花椒軍曹的樂團留在他風光明媚的至福樂土表演,現在正昂首闊步邁向地圖上沒有標示的新方向。」

▲《White Album》專輯 50 週年紀念版。

儘管白色專輯清淨無塵埃,錄製期間可是烏煙瘴氣,小野洋子時常來錄音室探班,打破披頭四的工作規矩——老婆或女友不能參與錄音過程,讓樂團、製作人、工程師之間氣氛越來越差,時常有人鬧不幹了。同年 11 月,約翰藍儂與小野洋子還以裸體一起出現在他們兩人《Unfinished Music No.1: Two Virgins》封面,轟轟烈烈閃瞎全世界,而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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