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實讀者會覺得最新一期的《紐約客》封面眼熟。身著西裝的黑人女性,側著臉,微微抬起下巴,舉起一塊單片鏡觀察著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人物、單片鏡加蝴蝶的組合,很容易讓人想起《紐約客》在 1925 年 2 月 21 日發行的創刊號封面。當時由《紐約客》首位藝術編輯 Rea Irvin 繪製的紳士形象,幾乎每年都會出現在周年紀念刊的封面上,只不過在不同設計師與藝術家的詮釋下,紳士、單片鏡與蝴蝶都會進行變身。

Rea Irvin 筆下的紳士形象,是他從 1834 年的一幅漫畫中獲得靈感創造的,其原型是法國 19 世紀中葉的「時尚先生」、業餘畫家 Alfred d’Orsay。在 1925 年 8 月的一期雜誌中,這位紳士在美國幽默家 Corey Ford 為《紐約客》創作的系列文章 The Making of a Magazine 裡出現,並有了一個名字 Eustace Tilley。Tilley 是 Ford 一個阿姨的名字,而 Eustace 被用作名字,純粹是因為 Ford 覺得它發音好聽。

《紐約客》創刊號封面

在講述《紐約客》幕後製作故事的虛構文章 The Making of a Magazine 中,Eustace Tilley 扮演了許多詼諧的角色。在第一期故事裡,Corey Ford 編撰了一片位於緬因州、專屬於《紐約客》的樹林,其中的樹木都將用於製造《紐約客》的雜誌紙,而 Eustace Tilley 則成了一名伐木工人的監督者。該年 9 月,Eustace Tilley 又參與到了墨水製作中,其身份是烏賊撓痒總經理,他低調地站在一排工人背後,督促著他們為烏賊撓痒、獲取其噴出的墨水。
不過當時能領略到《紐約客》幽默感的讀者還是少數。Eustace Tilley 誕生初期,廣告主們都不太買《紐約客》的賬,因為他們不明白這本雜誌究竟想做什麼。即使是《紐約客》的採編團隊也有些迷糊,他們清楚自己的受眾應當是受過教育且有一定經濟基礎的紐約客​​們,但卻並不明白如何抵達這個群體。

1925 年 2 月發刊後,雜誌的銷量一度不盡如人意,發行人差點撤出。好在隨後的兩年間,事情出現了轉機,美國作家 Janet Flanner、E·B·懷特等人先後加入,後者奠定了《紐約客》的文風並使其傳承至今。Rea Irvin 則為整本雜誌搭建了獨特的視覺風格,他本人設計了不少封面,還為紐約客創造了優雅的字體,這些視覺語言與其創作的 Eustace Tilley 一樣,在遮掉刊名的情況下仍能讓人輕易地辨識出,它們是專屬於《紐約客》的。

93 年間,Eustace Tilley 的形象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發生變化。

他偶爾會化身為有名的政治人物,比如 2017 年,他更名為 Eustace Vladimirovich Tilley(Vladimirovich 是普京的中間名),被美國插畫師 Barry Blitt 替換上了普金的面孔,而那隻展翅的蝴蝶則長出了川普的腦袋;

偶爾會成為一名小人物,比如 2015 年,在美國插畫師 Carter Goodrich 的筆下,他和大多數現代人一樣,握著手機、低下了腦袋,並沒有興趣搭理飛舞在其頭頂的蝴蝶;

甚至可能變成一隻動物,比如 2000 年,在喜歡於創作中加入狗的美國藝術家 William Wegman 設計的封面中,紳士與蝴蝶都擁有了狗的腦袋。

不過今年,在法國藝術家 Malika Favre 的作品中,Eustace Tilley 第一次變成了一名黑人女性:她梳著利落的短髮,著裝中性,但仔細地塗上了口紅和指甲油。

《紐約客》的現任藝術編輯 Françoise Mouly 表示,不斷重現《紐約客》的標誌物 Eustace Tilley,是為了致敬,也是為了啟動對話。

不過黑人加女性的組合,在如今各種意圖正確或不正確的女權運動,以及在川普統治的語境中,多少讓人覺得不可免俗地掉入了「政治正確」的陷阱中。

文章出處/ 好奇心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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