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前言有點長。

本次的專訪對象們幾乎沒有讀者會認識。這群人既談不上資深,更沒有拿到過一個廣告獎,甚至在你看到這則採訪時,他們中的大部分也許正在進行著與論文及答辯的搏鬥。他們在各家公司的正式稱謂是「實習生」,也就是intern。

但是我們相信工作之中大家還是習慣叫他們「小朋友」。

那麼我們為什麼要採訪「小朋友呢」?

採訪:Wayne Tai/London H
編輯、撰文:Wayne Tai
(原創內容,轉載請註明來自DamnDigital )

一個月以前在為其他專題取材時,我們與一家廣告公司中的實習生群體聊了很久,並發現除了專題所得之外,他們也實在有好多故事可以說——多到足夠讓這次專訪呈現在你眼前的程度。

「小朋友」們在高速運轉的廣告公司中並不顯眼,每年那麼幾個時間點他們陸陸續續的報到,幾個月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也許大半都不會留下來。多少年後你會回憶起當初提攜你的老闆、某某tough到不行的客戶、甚至拋下工作跑去西藏的前​​同事,你未必會記得那些幫你翻譯摳圖預定會議室的「小朋友」。但是沒有「小朋友」是萬萬不行的,因為多少年後你在回憶的時候,總還是要有人把事兒乾了,並且出於善良的願望,你我應該都希望這一行的未來蒸蒸日上。

 

 

對於這一行來說,「小朋友」正在變得無比重要,畢竟這年頭除了翻譯修圖打雜叫外賣,「小朋友」也是可以幫公司拿戛納平麵類全場大獎的。而諸如「LaunchPad」、「新兵計劃」、「群邑學徒」等等招新項目,乃至於在乙方非常稀見的管培計劃都擺上了各家agency的行動日程。

 

 

備受重視的「小朋友」們其實也不輕鬆,初入行的他們會靠著自己的小聰明辦事,難免要走彎路;他們的工作也不見得比全職廣告人少,我們採訪的實習生們都曾經在早上四點多走出公司迎接新一天的日出;他們也會抱怨薪水不夠、對項目參與度不高、學校公司兩頭忙不清……可以預料的是如果他們在這條職業道路上走下去,將會遇到比薪水問題大得多的煩惱;不可預料的是十年後,本土版,甚至升級版的大衛奧格威會否出現在他們之中。

 

這篇採訪沒有高瞻遠矚的行業瞭望;沒有高深莫測的生涯箴言;「小朋友」們也沒有「黃金年華」可供追憶,因為他們正處在自身的「黃金年華」之中,他們的未來比當下美好,實在無需五里一徘徊。但是對於「當初為什麼選擇做廣告?」這種採訪用濫了的問題;對於「如何看待這個行業的人才跳槽頻率越來越高」這種眾口一辭的問題;關於「傳統與數字」的問題……他們有自己獨特的答案——希望和你想的會不一樣,也希望和你當年想的會一樣。

 

為什麼我們在每個「小朋友」上都加了雙引號?一則這其實是大家對實習生的愛稱;另外你也可以和身邊的實習生聊聊天,很可能你會發現他們其實並不「小」。

你我曾經都是「小朋友」。

 

來認識一下我們的採訪對象,四位來自海內​​外的「小朋友」們:

陳丹妮(Danny),四川美術學院視覺傳達係數字媒體專業,DDB上海製片人實習生。
「如果不做廣告的話,我可能會去做一個網頁設計師,那應該不完全算廣告吧?(笑)」

DM:做Producer其實非常辛苦,作為一個女生你hold得住嗎?

陳丹妮:我的規劃是想更多跟一些現場的東西,因為就像你說的,女生做後期什麼的的確非常辛苦。但是作為producer你會接觸非常多公司內外的人,我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張丹妮(Danny),悉尼大學實踐傳媒專業, DDB上海品牌娛樂創意部文案實習生。如果不做廣告的話我應該會去做時尚或者旅遊雜誌的編輯。」

DM:Branded Entertainment在中國廣告行業還是比較新的東西,你覺得它的發展方向是怎樣的?

張丹妮:其實之前(代理商)在這一塊業務中是被邊緣化的。很多電影公司會直接找到廠商,直接忽略我們,好像代理商是中介一樣。我們希望以一種全新的東西出來。

 

項城(Hanson),上海大學設計專業,DDB上海平面設計實習生,服務DDB某關鍵汽車品牌,也是本次受訪的「小朋友」們中唯一的男生。
如果不做廣告的話,我會去開咖啡館。之前一直在咖啡館兼職。」

DM:你是從數字部門轉到傳統部門的,你對這兩個廣告的分野是怎麼看的呢?

項城:其實我剛進廣告部門就想做傳統廣告,我不太喜歡做Digital。但是我現在覺得傳統是基礎,多學點東西,以後再去做Digital會更有利一點。

 

Alexandra Burke,美國范德堡大學營銷傳播專業,DDB上海企業傳播與知識管理部門實習生。
她將在實習期完畢後回到美國繼續攻讀學業。

DM:如今互聯網時代,技術飛速發展,你怎麼看待傳統、數字和社交時代的廣告?

Alex:我覺得這幾類廣告的界限都變模糊了,就像廣告公司內部的各部門的界限也有模糊了一樣。有人認為廣告之間的關聯變少了,我倒是覺得變多了,因為現在正因為表達形式多了,廣告公司要了解什麼樣的表達形式能更打動到目標群體,要結合很多手段。

 

(DM=DamnDigital 由於DDB方面的要求,本文所有品牌均作匿名處理。)

DM:為什麼選擇做廣告?

陳丹妮:我目前還沒有畢業,就專業上來說我也想做有關數字的內容。而正好在大二時,我們學校請來一個4A的CD來給我們講座,說了一些4A的內容,我覺得十分感興趣。我希望自己第一份經歷能呆在一個比較有國際標準的地方學習,感覺在起點的時候都很得到鍛煉,然後這裡環境有很多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和事情,創意上也擦出很多不一樣的火花。我沒有進來之前以為會做Digital,但是進來之後陰錯陽差做了Producer,總體還是偏傳統,對自己來說,不管是觀點上還是知識上也是一個很大的補充。

張丹妮:我之前也沒有工作經驗,在比較迷茫的狀態下投簡歷,然後也就正好來到了DDB。我覺得找工作好像是找男朋友,DDB可能就是我第一個男友,要交往一段時間,而DDB就像高富帥,男朋友就要看他性格合不合適,他的缺點你能不能忍受,那廣告業的優點可能都看得到,比我想像中更有趣。但是缺點可能是加班有點超過我想像,每天可能都會加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班。

項城:我學習的專業是平面設計,出路感覺很一般,然後加上我平時喜歡看一些有創意的、平面設計類的廣告,如果我能參與其中做廣告,在Creative的過程中享受,應該是一個很有趣的事情。想一個東西能打動人,然後通過這種方式傳遞內心,廣告就能做到這一點。

 

DM:廣告是你們的第一選擇嗎?你們在大學時是如何想像廣告行業的?

陳丹妮:我在學校學習,然後選擇實習,我都一直只盯著廣告行業,然後我收到DDB的實習邀請,超級開心,像夢想照進現實。我之前沒進來前就知道廣告業要吃苦,也有前輩說過多苦多苦,但是我還是要來看看,真的體驗一下。而且我在這裡實習會學到很多方面的知識,不是說只學習本崗位的技能。我能學到整個流程的許多。從創意開始,到執行,到展示給大家,這個過程都很棒。

張丹妮:我還在大學的時候,想像這個行業可能是奇裝異服的感覺,就是很多創意人是不是很瘋狂的,來了之後發現還好,沒有想像中不正常,而且硬件比我想像中要好,很現代化。我之前也會上網查每個廣告公司的樣子,也會關註一些4A廣告人的微博和動態,覺得他們每天都很好玩,吃好喝好。

項城:其實我之前想去做純設計,因為限制比較少,商業化的氣味少一點。

Alex:我來之前也很熱衷於了解廣告和營銷方面的東西,這兩方面的東西讓我看到很多好創意,也讓我感受創意。而且我也一直很想做廣告,因為這樣就有機會和一群極具創意的人共事,每天都有新的挑戰。

 

DM:離開學校到這裡一段時間後,覺得廣告行業還像你們想像中那樣嗎?

陳丹妮:我第一次面試的時候,老闆就跟我說,你來這邊要記住,第一是忘掉你在學校學到的一切,你要重新開始。我覺得我可以理解這個要求,在大學學到的還是以課本為主,然後帶我的Mentor看了我的簡歷說學生氣還是很重,你在公司做的工作要更商業化,你不能只考慮自己,要考慮客戶,要考慮很多方面,這樣作品的出發點會很不一樣。以前學生時候就是自娛自樂的心情,自己高興就好。但是現在我看了很多商業作品,發現真的很不一樣。就是不能抱有一個學生的心態去看待現在的工作,要轉變心態和出發點。但同時我現在每天做的後期的東西,也都是我在學校學到的技能。

張丹妮:在學校我第一是很大程度的提高自己的英文水平,這一點很有用。第二點,我在國外學會了不要害羞,做創意的時候我覺得最怕害羞,你在頭腦風暴的時候不敢去表達,這是蠻忌諱的一件事情。但我去鍛煉過了,我就很敢於說自己的想法。

項城:之前想像中的,可能廣告行業工作比較自由吧,上班躺在沙發上都可以。現實來了,覺得和之前在學校裡面學到的很多不一樣,真正實踐中,可能得到很多學校裡得不到的經驗。

Alex:我感覺在廣告公司裡自己更喜歡做創意,勝過做市場營銷。因為當我看到我們的團隊為某國際連鎖快餐集團服務,並且達到一個目標或者做了一件很厲害的事情,全辦公室的人都很開心,感覺很鼓舞人心。

 

DM:如何看待廣告行業跳槽頻繁這個問題的?

陳丹妮:對我個人來說可以接受,其實我的很多在廣告圈的朋友都已經跳槽了。但是一個公司如果一兩年內人員流動太劇烈的話,其實挺不好的。一個廣告的流程很長,一個負責的廣告人至少應該把自己的活干完了再跳。那些做到一半就說「我不干了」的人,其實對自己、公司和客戶都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張丹妮:我覺得是一把雙刃劍。跳槽會增加你的閱歷——當然也會漲工資。但是人心不穩的話對公司會有影響。身邊認識的人都走了的話我會覺得很孤獨。

項城:我覺得這是一個蠻好的現象。我不會在一家公司待二十、三十年,整天面對一樣的事情。

Alex:我覺得這個問題不僅僅存在於廣告業,就我這一代人而言,所有事情都在快速的變化著。傳統的時代是你一輩子住在一個地方,也一直做同一件事情。而現在是你不會一定要困在哪一個行業或者哪一個地方,你面對現在的世界也需要更有彈性,更靈活。

 

DM:除了自己的主業,還有其他興趣愛好嗎?

陳丹妮:我比較喜歡看雜誌,也有做過雜誌。我以前做過關於媽媽的電子雜誌,出了好幾期,前兩期主題都是我媽,之後我讓所有的朋友,給他們問題讓他們採訪各自的媽媽,做成對話這樣。

張丹妮:我平時愛好是旅行,沒有上班之前這件事好重要,因為上班後可能就沒時間旅行了。我去過好多地方,我看到的不僅是風景、不僅是人,而是文化;你感受到了,身臨其境的話,對於你整個人會產生變化。旅行是幫助人開拓思路的最好的方法,也有助於工作。

項城:我愛好極限運動,之前在學校是玩滑板。我覺得這還蠻激起你的創意思維的,當你挑戰一個極致的運動,你失敗了沒有關係可以再來,這是一種精神。

Alex:學中文吧(笑),然後我很熱愛音樂,還有彈鋼琴。

 

DM:作為廣告公司實習生的日常的工作是怎樣的?

陳丹妮:每天打開三台電腦看brief,有brief就去相關團隊諮詢詳情。剛進來的時候就剪片子、上字幕、轉格式、找音樂配音樂,最近都在幫助一個項目選一些相關產品的導演的片子,幫忙聯繫一些製作公司,協調流程上的東西,還是比較零碎的。我所在的部門比較好的一點就是不會製作一個品牌,看到學到的東西比較多。

項城:早上沒事的話我也會看一些廣告網站,有事就一起做brain storming,接了brief找圖PS圖這樣。

ALEX:我每天要學一些內部的知識,更新並學習一些案例,研究消費者的趨勢。我覺得這些工作很有趣,我對中國的消費者還不了解,所以這是個很好的了解的機會。就好像在中國線上購物飛速發展,變得很普遍,淘寶的發展很驚人,但是在美國很多地方並不是這樣。

 

DM:在實習期間學到的最有價值的事情是什麼?

陳丹妮:在執行一個案例的時候怎樣做得更加標準化。我之前會用自己以為很聰明的方法去做東西、去待人接物。但是我的supervisor會告訴我:「你在4A,你做的視頻、待人接物的方式就代表了公司的形象。做做事不嚴謹其實分分秒秒都在損失公司的顏面。」

張丹妮:最大的收穫就是明白了做廣告就真的要愛廣告。因為你每天對會同時做兩到三個不同的項目,如果只是把廣告當工作的話就會覺得非常非常累。你要把它當作你生活中的一部分,在生活中隨時都留心是否有idea能夠幫助到這份工作,所以真的要愛這一行。

項城:最學到的一點是如何去想問題。Brain storming是非常有趣的,你需要去想東西。以前想也是亂想,現在教給你一種科學的方法,這是我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Alex:我覺得DDB這個品牌帶給我很多,我們每一個人就是代表著這家公司,所以說我們每一個人在努力完善自己,將自己當做一個品牌不斷變好,才能為公司拿到更多的客戶。

 

DM:請評價LaunchPad計劃

張丹妮: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平台。像我這樣之前完全沒有經驗的人,不通過實習我想應該進不了4A。

陳丹妮:平台比較大。然後教的東西很具體。會有很高級別的人和你分享很多你從來沒看到過的作品,把我們的創意拔高到一個高度去。之前學習到「How To Present」,那個超實用。我畢業答辯就準備用那一套(笑)。還有就是會讓每個人去做不同的東西,從調研、設計、執行都可以接觸到。

項城:一般公司招實習生就是補缺,然後分散到各個部門。這個計劃像一個班級,能夠有好的老師教你一些東西和想法,不是單純的當人力資源用,還是會用心的培育你。

Alex:我們可以真的接觸到一個正在做的許多品牌和案子,就比如我們正在做一個某國際酒精飲料品牌,這其中很多過程很酷,而且你從別人身上能迅速學到東西,實戰的經驗等。

 

*本次專訪的對象全部為DDB上海「LaunchPad」人才培育計劃的一員(詳情見:互動中國觀察:一間創意代理商投資未來人才的嘗試),DDB把他們稱為「Future Bernbach」 ,起碼在稱謂上就寄予了他們極大的期許——William Bernbach是這間公司的創始人之一,也是世界聞名的創意大師。

文章出處:互動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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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科技創新在生活與營銷中的應用,探討科技,創新,與人們生活以及營銷等領域的相互關系與未來發展的各種可能性與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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