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子壽之(Inoko Toshiyuki),2001 年剛從東京大學畢業並成為研究生時成立了 teamLab,也就是現如今互動展覽界的當紅炸子雞。

Light Ball Orchestra

數字告訴你有多紅

現在提起 teamLab 都道是大名鼎鼎、炙手可熱,但如果要問 teamLab 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一戰成名?豬子壽之連續回答了幾個「我不知道……」。

但他也提到,去年 teamLab 的東京展,兩千平米的展覽空間,在 4 個月內接納了 47 萬人觀展。不久前在東京的展同樣是城中熱門話題,40 天 25 萬觀展人次,排隊需要六個小時。這時他們終於意識到,這真的是很多人……這可不(只)是因為日本人民特別愛排隊,同樣場面火爆的還有 teamLab 的舊金山展、米蘭展等等,簡而言之,全世界人民都在排隊看他們的展。

當然,還有另一個不能公開的數據也能證明他們有多紅,那就是邀請 teamLab 做一個展覽的策劃和裝置費用。

排隊看展的人們 image©teamLab

teamLab 的 team,真的是個 team

「teamLab 是一個集體的、跨學科的創意團隊,匯集了來自數字實踐各領域的專業人士,包括藝術家、程序員、工程師、CG 動畫師、數學家、建築師、網絡和平面設計師和編輯。他們自稱『超技術專家』,以實現藝術、科學、技術和創意之間的平衡為目標。」

在日本,像 teamLab 這樣擁有 4、500 人的絕對算巨無霸公司,其中 90% 都是各種工程師。

不過和豬子稱為一個 team 可殊為不易,豬子曾在一次採訪中透露自己扔掉衣服,退掉租房,去公司去賓館去朋友家住,因為他發現只有團隊、共事的伙伴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

一次海外展會,teamLab 動輒需要出動數十號人馬。image©teamLab

teamLab logo 的孩子氣

teamLab 的許多互動裝置充滿童趣甚至專供兒童,這是因為改變兒童的思維比改變大人的更容易嗎?豬子表示不確定,但從結果來看似乎經常如此。

而這就不得不談到他們孩子氣十足的 logo。

豬子壽之和 teamLab logo image©teamLab

和很多人預想的「科技感」不一樣,teamLab 的 logo 是彩色、可愛的。雖然人們普遍認為黑色銀色更酷更 smart,豬子堅持,這種 RGB 色彩比大家常用的 CMYK 更適合新世代,他甚至有一個無法解釋的理論——如果想和平地改變人們的思維方式、改變世界,只有彩虹色是最適合的,例如蘋果、google 最早的 logo 也都是彩虹顏色,teamLab 的許多成員的名片上,也都有一丁點彩虹。「不是彩虹色的就不 real,是 fake的!」

至於這是為什麼?不如看看翻譯(也就是 teamLab 亞洲區總監竹井)和他之間的一段對話,竹井:「He doesn’t know why.」豬子:「No,I know why but I cannot say.」竹井:「Ok ,it’s difficult to say by words.」豬子:「No,I can say but I can not say.」 ——不如權當這是藝術家的直覺,或孩子氣。

一個甩手掌櫃的正確姿態

藝術家的固執自然也體現在項目中。有次豬子堅持要在家鄉德島的深山峽谷中做一個動態投影,團隊所有人都告訴他不可行,最後豬子乾脆雇了幾個山民爬樹攀藤地幫他做搭建,最後終於成功了,再展示給團隊:看,明明就可行。這想來也是他「雖千萬人吾往矣」戰鬥史中輝煌的一筆,所以把過程照片存在了自己手機上,便於不時向人展示。

德島深山峽谷和它的動態投影 image©teamLab

而如果要談公司運營,竹井非常肯定地告訴我們,豬子完全不知道一個項目多少錢,公司一年掙多少。

藝術和商業的平衡是問題嗎?

現在的豬子壽之儘管放浪灑脫藝術家氣息濃厚,初創之時也和很多公司一樣,為了運營和生計什麼都做。

如今的 teamLab 注重 artwork 的同時也承接各種商業合作,但 artwork 是他們自己的嚐新和實驗,也是豬子的工作重心(也許是唯一重心)所在。

但兩者也在互相影響,當完成了一個新的 artwork 時,teamLab 可能將它應用到商業作品中,反之亦然,從商業作品中獲得的經驗、素材、甚至是設備,teamLab 也可能將它應用到之後的藝術作品中。例如 Mikimoto 聖誕門,這個商業作品的 idea 其實在之前的 teamLab 藝術作品中已經形成了;而在德島案例中,豬子想做的燈光項目缺乏足夠的預算,也從其他的商業項目中援引經驗甚至設備。

自然,永恆的話題

teamLab 的作品總是提醒你,任何眼前所見,只此一次,不能重現,因為自然本來如此,即使表面一樣,其中細節也必然一直在變。

Transcending Boundaries

除了日本「一期一會」的文化,這種對自然的感觸是基於他的童年記憶嗎?豬子表示其實已經記不得太多童年細節,但他的家鄉德島有非常多日本少見的原始森林,這些「和猴子生活在一起」的生活經驗,想必給他帶來的潛移默化的影響完全區別於在東京大阪長大的人。

此外,他對人類好奇

作為要不斷發想創造的核心發動機,豬子對工業革命之前、也就是所謂現代社會之前的藝術作品特別感興趣,因為在他看來,那時每個人看世界的眼光和思考都不同,不像工業革命之後的種種趨同和標準化。

此外,他對人類好奇,「人類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是他總在觀察和思考的問題。每次展覽,與觀展人數相比,豬子壽之更關注的是,到底改變了什麼?他真正想要的,是用數字技術改變人們​​的思維方式,改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用突飛猛進來形容如今的互聯網技術似乎都不夠,人們從網絡上取得信息已經無比方便,那麼,人們到底為什麼還要走出家門、甚至跨越城市和國家去看展呢?豬子覺得,互聯網讓我們習慣了只用大腦,卻忽略了身體和感覺,而這正是他想強調的部分,「我們可以在展覽中和別人分享感受。不同人的置身於同一個空間,這件事意義重大。」

什麼是 teamLab 面臨的最大挑戰?

「沒有人知道結果,沒有人知道未來,所以一直在試驗。」

Wander through the Crystal Universe

想的不一樣,做的就不一樣——採訪手記

記得在一次交流中,有人向前香港城市大學校長張信剛提問:在現在這樣同質的市場中,怎樣才能跟別人做得不一樣?校長說:你想的不一樣,做的自然就不一樣。

這句話用在豬子壽之身上似乎特別適合。我們要承認有些人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

他們眼中沒有所謂規矩和應該,比如豬子刻意選擇的居無定所,比如他熱愛的話題,不是在天上飛的「改變世界」,就是「和猴子住在一起,猴子比人多」的莽莽山林。作為只管藝術創作的甩手掌櫃,如果問起公司運營情況、項目費用,他只能以手蓋臉笑著回答說,「我不知道……」

一位純粹的藝術家,加一個優秀的運營團隊,也許比一個懂得運營的藝術家,更容易獲得成功,無論哪種意義上的成功。

文章出處/ Topys
圖片來源/ Team 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