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可道是個跟AT!一起長大的姑娘。AT!還在北京南鑼小咖啡館聚會的初創時代,她剛讀大一,不過每場必到,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去了解一切關於動畫的事情。相識五年了,她對動畫的熱情一直如初。榕可道的作品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投入地在玩,在用動畫表達自己。動畫對於她來說從不是專業也不是工作,而是像開心時吹出的小曲兒,張口就來。

榕可道的畢業創作Recycle

關於Recycle,榕可道的自述是:
影片講述的是主人公由懵懂的女孩蛻變為少女的故事。

影片本身就是回憶,通篇採用碎片式的排列方式,結合虛與實的抖動感,營造出一種恍惚的畫面跡象,由一顆流星的隕落,引發少女童年時代的回憶,但不同與以往電影的拍攝方式,觀者會看到很多平面化透視的畫面,作者藉鑑了漫畫的敘事手法,力圖讓觀者從暴力的電影鏡頭的政治主導性中稍稍解放出來,透過溫和的視覺觀看方式,引起不同的人在不同點上的體驗和共鳴。

裡面安排了兩個角色,一個是孤獨的少女,另一個是神秘的靈魂使者,全片分為了四個章節:

沉睡——粗糙的迴聲與寂靜的呼吸
喚起——光的足跡與黑暗的溫度
連結——靈魂使者與死亡儀式
斷開——永恆與一次

每一個章節的文字都代表這段影像的所要重點表現的內容,從沉睡到喚起,從喚起到連結,再到斷開,既遵循線性的發展,又暗含循環的蛛絲馬跡,在放逐與守望之間尋找一個平衡的支點,是作者最想要引導人們去思考的問題。
眼下,個體與個體,個體與城市間建立起的這種冷漠與疏離感,迫使我們通過特殊的渠道來獲得心靈上的撫慰與滿足。每遇晴天,少女都喜歡凝望夜空,像一個陌生人,暫時和空洞的世界隔絕,寂靜是少女神聖的世界,少女的性格孤僻而壓抑,所以我給這一角色增加了一個喜歡聽音樂的元素,以使她通過其他渠道來使情緒獲得一些釋放。
靈魂使者(以下簡稱大白),也可以稱為是靈魂的收集者和守護者,大白負責對已逝的星星進行靈魂的回收,而不單單是告別儀式,在影 ​​片的世界中,無所悅生,也無所惡死,星星的死亡就是一種自然現象,是造化洪流中的一朵浪花,一個過客。

聽榕可道講Recycle的故事

 

聊聊榕可道的創作

AT!:Recycle是怎樣創作出來的?它對於你的意義如何?

榕可道:我很難用語言對我的作品進行評述,通常我每做完一部作品,便不再理會它,就像星星的滑落,是脫離了我而即將腐朽的存在,我總是想要創造新的東西,很多都不足以稱之為作品,但我就喜歡在放鬆的氛圍中進行本能的創作,事實上,劇本的初始形態源於我先前創作的一首詩,詩歌本身的內容比較直白,主要表現的是自我與現實之間的矛盾與掙扎。

之所以選擇這個劇本,大概是因為我們很多人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吧 ​​,另一方面,也算是和我第一部動畫作品freedom做一個呼應,影片的表達方式比較抽象,簡練,偏重感覺性,並不強調敘事性,原因是自己不太擅長這方面,裡面的主角小女孩取自我速寫本上的一個形象,在流星劃落後,少女進入了童年時期的回憶,回憶的片段都是比較主觀的,以小女孩的視角,見證了流星的死亡,發現了靈魂使者,同時自我的心靈得以淨化,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版本,不同的人對於這段影像的理解也一定不盡相同。

對我來說作品的建構並非像蓋房子那麼簡單,特別是前期,從開始的靈光一現,到文字性的描述,然後推翻,重組,再推翻,…最終定稿,其過程就像是天與地,晝與夜,生與死的循環變化一樣,充滿神秘,而驚人的一致性。因而對於一部作品,我更關注它的不穩定的部分,也就是生命的能量和思維的閃光點,對純視覺效果的關注往往退居其次。那種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意境是最最難得的,也是我所最求的目標。

值得一提的是,在創作進入中期時,我對zine文化又產生了十分濃厚的研究興趣,於是著手探索新的敘事途徑,試圖彌補動畫所存在的缺憾。zine在國內知曉的人還不太多,但在德國,英國,法國,美國,日本等地卻十分風行,且數量驚人,在德國的一些地鐵站就開設了專門販賣獨立zine的書店,初識zine是在網絡媒體上,被其獨立自由的創作方式以及返璞歸真的手作氣息所感染,於是也開始了創作zine的道路。

榕可道的定格習作 動玩兒9號

榕可道的定格習作Circle

AT!:動畫對你意味著什麼?

榕可道:動畫是時間的藝術,很難想像如果沒有時間,生活會多麼枯燥乏味,它也是視覺的魔術,人們總是欣然被眼睛欺騙。隨著時間的推移,動畫對於我的意義​​也在不斷發生變化,以前做一部動畫,怎麼剪都覺得不夠長,如今卻惜幀如金,只能接受一幀一幀地做,因而我在節奏的把控上都比較直截了當,沒有拖沓,在創作的過程中我逐漸領悟到,動畫,它是另一種真實,它促使我透過不同角度去觀看和構建這個世界,它擴展了我的創作語境,更使我重新發現了自己。

AT!:你覺得是什麼力量驅動你去創作?

榕可道:愛,我想這一個字裡面已經充分囊括了我們所能想見到的一切理由。

AT!:你的作品更偏向視覺動畫,用動態的畫面去表現感受或者記憶。跟角色動畫相比,你在創作中遇到的問題有哪些?你都是怎麼解決的?

榕可道:原先很羨慕角色動畫做得好的動畫人,在這方面我覺得自己還是耐心不足,總想快點看到效果,後來發現除了角色動畫,動畫可以表現的形式有很多,我想總有適合我的,也就不再太糾結於此了,碰到困難的動作,我通常會對著鏡子一遍遍地做動作,揣摩其中的關鍵點,或者用記錄設備把人物動態錄下來,然後慢放去研究。此外,動檢也是檢查動作是否有問題的關鍵步驟。

AT!:你的創作步驟是怎麼樣的?

榕可道:和傳統動畫的創作步驟差不多,有一個想法,會使用文字和草圖列在紙上,然後想辦法將其實現,相比傳統傳統動畫,個人獨立的小製作沒有要妥協的內容,可以自由支配時間和預算,有時候我更傾向於即興創作,那樣更有意思,但通常都比較短小,例如我參與三角方塊圓的項目時,直接搭好場景,用手邊的玩具現場創作定格,事先並沒有準備分鏡,就是跟著感覺一幀一幀地拍攝,然後回放,控制整體節奏。

這次recycle,我還是有畫分鏡的,並且還有針對性的製作了適合我創作的攝影表,原動畫和間動畫都是一張張手繪完成的,在美術風格上,做了很多很多嘗試,最終選定了中國畫常用的繪畫工具,水墨技法在表現乾濕濃淡的變化效果方面十分出彩。接著進入後期,將畫面電子化,合成,配音,輸出完成。

AT!:在你的學習過程中,對你影響最大的人(藝術家)是?

榕可道:現實生活中我的大學老師王煥青對我影響很大,它不僅僅是老師,還是一個詩人,一個畫家,他像父親一樣為同學們傳道解惑,指點迷津,他對很多事情都有很獨到的見解,常常一句話,就能引人無限思考。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十分優秀的導演,長篇像湯淺政明,史雲梅耶,米歇爾·岡瑞,亞當·艾略特,斯派克·瓊斯,基耶斯洛夫斯基,大衛·林奇,雅克·塔蒂,庫布里克等,短片如Zbigniew Rybczynski,Michaela Pavlátová,皮特·帕恩,David O’Reilly,Adam Pesapane(PES),impactist,Caleb Wood,Scott Benson等等,不勝枚舉,對我來說都是很好的老師。

AT!:你更多的是在看和玩兒中學動畫的,跟我們聊聊你特別的學習方式。

榕可道:我是感受型的學生,基本上掌握和記憶知識主要就靠這種方式了,譬如當初學乒乓球的時候,就是買塊普通的光板去健身樂園和大爺大媽們切磋,儘管自己連球拍都握不正確,但就是這種無知者無畏的勁頭促使我學會了做動畫,我的「第一次」毫無疑問給了AT,應該說自己是和AT一同成長起來的,記得當時最興奮的事情就是刷AT的網站,看了不少國內外的優秀的動畫短片,另外通過AT我也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積累的方式多種多樣,我主要通過網絡和一些應用同步記錄我的靈感和資源,不同的應用有不同的職能,例如文字用愛庫或印象筆記,音樂用蝦米,soundcloud等,影像分得較細,常逛tumbler,flickr,cargo,vimeo等社區,這個也是因人而異,技術上邊蒐集教程邊將其運用到實踐中,活學活用,是我認為最有效的學習方式,熟練掌握技術很有必要,但絕不是必須的,有時候避重就輕,反而會達到不錯的效果,當然不包括技術宅們。

榕可道《天籟村ID動畫》

榕可道湯旭《雲速愛》MV

 

關於榕可道自己

AT!:創作上愛實驗,人生中你也愛實驗嗎?

榕可道:經常會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冒出來,但不是所有都會去嘗試,精力有限哈哈。就像做動畫一樣,做飯的時候我也會嘗試不同的材料進行烹飪,味道還不錯,我也擅長將身邊的廢品進行改造,做成藝術品,我甚至還嘗試與路人搭訕,那種感覺很刺激。

AT!:在生活中,你的愛與怕是?

榕可道:我愛生活的簡單平靜又怕一成不變,我愛我愛的人們又怕失去他們,我有時希望獨處有時又害怕孤獨,我渴望冒險卻又害怕未知。

AT!:能觸動你的人和事是怎麼樣的?

榕可道:說不好,我喜歡觀察他們,相同的、不同的事物觸動我的點都不太一樣。

AT!:你的未來規劃是?

榕可道:一直保持記錄的的習慣吧,避免讓自己閒下來,創作上始終要是打開的狀態,與不同的人合作,同時也盡量讓自己沉下心來做一些東西。

 

 

聯繫榕可道 :個人網站 | 新浪微博 | 郵箱  susanmy@126.com

 

文章出處:Animet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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