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n Talvari
Martin Talvari in Taipei

十月七日,台灣第一次由國內創業圈自發籌辦,並獲得國發會及民間支持的國際創新創業活動 MOSA,在滂沱的音樂和掌聲中圓滿落幕。

舞台後方與工作人員擁抱、擊掌的,是來 Martin Talvari,他同時是全世界最眾所矚目的新創平台 Slush 的策略長,但他更讓我們好奇的,而是他的出身與勇闖天涯的背景!

還記得電影「白日夢冒險王」中,Walter Mitty 從默默無名的底片資產管理部經理,轉而成為備受擁戴的網路情人嗎?我們從來自愛沙尼亞的 Martin 身上也看到了相仿的感覺,十二歲就開始半工讀、十六歲第一次到芬蘭打工、也在芬蘭完成電機工程的大學學業,不到三十歲的他在三年之內遊歷世界八十二個國家,被驅逐出境、生死一瞬間、異國羅曼史,種種你想得到、想不到的經驗,他如數家珍,「我一個地方多半不會待超過一個月,我可能存款空空,但我的人生經驗很充實。」他的笑得自豪。

Martin 的旅遊記趣,體驗日本的膠囊旅館。
Talvari experiencing capsule hotel in Japan

被火車撞?被遣返?什麼經驗都有!

「今年初我到瑞士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在路途中,我們坐的巴士意外卡在火車車道上,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突然間一台高速行駛的火車向我們衝過來,眼看就要撞上我們的巴士,瞬間所有人湧向車門,對司機高喊『快開門!』,但司機嚇傻了完全反應不過來,幸好火車成功緊急煞車,整個傾倒在巴士前…….,真是個達沃斯之旅的瘋狂起點,但我們車上的一行人也因此結下了革命般的情感。」

「去年我受邀到卡達舉辦一場卡達總理也會參加的活動,當我抵達杜哈時,原本我應該要獲得72小時的商業簽證,但移民署並不相信眼前穿著短褲的毛頭小子要來辦什麼和總理扯得上關係的活動,所以直接把我遣返,我坐上一般飛往德國的班機,當我飛了6小時到了德國時,來自卡達官員的道歉電話馬上就響了,但很可惜當時當好沒有回程的班機,我只好直接飛回赫爾辛基。」

Martin 旅遊世界的重裝都在這一箱了。
Talvari’s luggage for his world journey

「還有,去年底我前往約旦,造訪靠近敘利亞邊境的一個古城哈穆卡爾(Hamoukar,據今六千年的廢墟,可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我本來很擔心 ISIS 的問題,所以不敢到太接近邊境的地方,但當地人告訴我不用擔心治安,我就還是去了。那一次讓我感受到,我們的世界花太多版面在談論中東的恐怖危機,但其實中東還是有很多和平美麗的景色,只是媒體都只關注中東危險混亂的一面。」

一連串談了好多他近期的旅遊經驗,不乏一些不平等遭遇,畢竟愛沙尼亞曾經是二戰時期蘇聯擴張下的受害者,大量難民逃往歐洲各處逃離共產政治,這樣的歷史悲歌深烙在陌生人初次與Martin見面、緊皺的眉宇之間,「因為我的國籍,被限制入境、趕出去又被叫回來的經驗太多了。」他聳聳肩。

Slush 各攤位的佈置利用互聯網讓與會者方便認識彼此。
Slush participants using the Internet (instead of name cards) to make it easier to know each other.

從人口ㄧ百萬的家鄉看世界

周遊列國帥氣地為他的人生履歷增添風采,而我們今天更想談的是,當人越走入國際,越能感受到「國籍」的包袱時,他怎麼看「國籍問題」?

他說,和多數台灣人一樣,和外國人的交談多得從解釋「我的國家在哪裡」開始。不過,當他從世界回頭看自己,卻開始有了不一樣的心態:「單一的國籍界定方式在國際化的蓬勃發展下越來越不適用,『一半這國、一半那國』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想像一下,如果我的另一半是台灣人,然後我們在瑞士生下孩子,帶著孩子在紐西蘭長大,每逢夏天到西班牙度假……,我該怎麼和我的孩子解釋他的『國籍』?」

他甚至相信未來世界會走向「多國籍登記」,而他現在已經計劃了三到四個他想「登記」為永久居民的國家,「透過旅行與紀錄,我已經在思考未來要在哪落腳、要過怎樣的生活。

Martin 的國家體驗評分表,評分項目還有加權成績一目了然。
Talvari’s “country matrix”. All countries he has been to were measured in details.

緊接著,他亮出一個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 Excel 表格 ── 一張國家評分表,評比項目包括治安、氣候、交通、消費程度,而食物欄甚至還有加權,一眼望去至少二十幾個欄位,「這樣我可以知道適合久居的國家在哪裡。」

那麼台灣的排名如何呢?「我去了亞洲二十一個國家,如果要選一個國家長住,我會選擇台灣。」他的回答是有依據的:「台灣政治上擁有言論自由,生活又便利,美食更不用說,而且,有哪些國家可以一個小時就讓你從海邊逛到山上?我覺得這麼豐富的生活型態讓台灣非常有競爭力。」

會面室佈置分區分主題,硬體設備不馬虎。
Each meeting room area at Slush has its own theme.

台灣的新創圈生態怪象,改了才會進步

話題來到了台灣。今年五月,他受國發會之邀到台灣策辦「台灣版的 Slush」。Slush 有多夯?以今年來說,來自世界各地超過一萬五千個創業家湧入赫爾辛基朝聖參與盛事,其中包括七百位投資人、一千七百個新創與七百多位記者,場面熱鬧歡樂,聲光華麗地像是來到夜店。

「很多人以為 Slush 是一個辦活動的公司,其實不然,Slush 之所以成功吸引世界目光,是因為踏上 Slush,創業家深信自己能被看見。」Martin 解釋。

芬蘭 Slush 的舞台現場,燈光四射。
Slush Event in Finland

當每一屆的年輕創業者在這個平台上認識新的夥伴、形成一個個的社群時,就好像在 Slush 這片海域上形成一個個的社群島嶼,島嶼經日積月累而高低起伏、而各有獨特性,建構出生生不息的新創生態圈。

受邀來台後,Martin 很快地意識到台灣需要的不是複製  Slush這個品牌,更不是像傳統世貿的一次性展覽,而是一個「屬於台灣的 Slush」— 一片可以生生不息、孕育一個個新創島嶼的海洋,因此而衍生出今年十月的 MOSA。

然而,當社群網路上一片好評,讚美 MOSA 活動辦得多創新、多成功時,他卻沈靜地說:「MOSA 是個有趣的實驗,但這樣一次性的活動是無法鑄造永續的年輕新創生態的。」

他認為 MOSA 還是落在「辦活動」的層次,而不是建立永續社群的角度。

問題出在哪呢?Martin 質疑,不知道是職場道德,還是輩份倫理作祟,台灣年輕人竟然常常躲在後面,而站在台上握緊麥克風的卻是成熟的、所謂「已經成功」的大人。

Martin 接待愛沙尼雅總統 Toomas Hendrik Ilves
Talvari accepting Toomas Hendrik Ilves, the president of Estonia

一旦年長者的光芒蓋過年輕人,年輕人很難透過這場活動凝聚、團結為一個社群,沒有一個永續茁壯的社群,也就很難影響大環境。「這是發展中國家常見的問題,而我們必須打破這問題:讓年輕人掌舵,資深的人坐後座吧。

如果讓年輕人來,那麼政府該做什麼?他以芬蘭為例,2013芬蘭總理邀請官員到 Slush的 辦公室「探班」,最後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 Slush 的活動邀請寄給所有芬蘭的友邦國家大使館,讓 Slush 的知名度藉由國家的高度散佈出去,他義正嚴辭道:「重點不是錢!不是說政府給很多錢就好像政府盡了力!說真的,世界上沒有一個新創是被政府滋養出來的,新創如果連自己的現金流都管不好怎麼會成功?」

台灣 MOSA 這次也挑戰聲光皆備,一改傳統新創活動樣態。
Taiwan’s MOSA also aimed to hold a new-style startup event with all the fancy lighting and music.

雖然在台短短幾個月間,他感受到了一些台灣現況的無奈,但他仍表示樂觀:「至少我很快地看到了問題,很好,我希望從痛點著手改變。」明年他希望能拿到台灣的創業家簽證,創辦協助年輕創業圈的基金會,建立永續的新創社群生態。

也許是對台灣的感情吧,他在和我們道別前又叮嚀了一次:「台灣的年輕人,不要怕、站出來嘗試;台灣的大人,不要管、放手相信他們。」

 

Who is Martin Talvari ?

Martin Talvari 出生於 1987 蘇聯時代的愛沙尼亞,十六歲第一次離家到芬蘭打工,返家後不久再度於 2009 年回到芬蘭。

大學就讀芬蘭阿爾托大學理工學院(The University of Aalto Science and Technology)與塔林理工大學(Tallinn Technical University),主修結構工程。畢業前加入歐洲新創加速器 Startup Sauna 並擔任行銷長,遂成為全世界發展最快的科技新創會議 NGO 芬蘭 Slush.org 的策略長。

他沒有一個固定的家,他只帶著一個皮箱,闖蕩體驗全球各地的科技圈和多元生活,直到造訪一百二十個國家為止。

 

圖文出處/ Beyonder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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