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在小小的年紀就見識到什麼叫殘酷,如追風箏的孩子難免野心勃勃地挑戰極限,直到線斷了,悔恨與不捨痛徹心扉,才在旁人的勸慰中聽見那種難以挽回叫作「投奔自由」,昇華出正面思考。有思想內涵的 Pink Floyd 也經歷過這種震撼教育,只是他們放的不是風箏,而是為了拍攝封面製作的粉紅豬,用不著七十二變,也不必駕筋斗雲,轟轟動動大鬧 70 年代的倫敦天空。

▲英國前衛搖滾樂團 Pink Floyd 創立於 1965 年,圖為 David Gilmour 的慶生派對。

1975 年 Pink Floyd 在伊斯林頓倫敦自治市(Islington)的 35 Britannia Row 買下一幢三層高的教堂建築,並將其改造成 Britannia Row 錄音室和儲藏室,1976 年在此錄製第十張專輯《Animals》,於隔年正式發行。這張概念專輯音樂風格相較早期作品有明顯轉變,貝斯手與主要創作人 Roger Waters 受喬治歐威爾 1945 年小說《動物農莊》啟發,歌詞描述來自不同社會階級的豬、狗、羊,嚴厲諷刺 1970 年代晚期英國的政治社會狀態。封面也由 Roger Waters 發想,他希望在 Battersea 發電站的照片上加一隻豬,設計任務委託老搭檔 Storm Thorgerson 領導的 Hipgnosis 工作室執行。

▲1977 年 Pink Floyd 發行第十張專輯《Animals》,封面由 Hipgnosis 工作室執行。

Hipgnosis 起初為《Animals》封面提出三個方案,意象包括一個小孩誤闖父母的臥房,發現他們和動物一樣正在交媾,不過提案都被否決了,最後取用 Roger Waters 的點子。當時他住在 Clapham Common 都會公園附近,經常開車經過即將退役的 Battersea 發電站,他讓這棟老舊的建築物的全景圖作為封面的主視覺,再委託德國飛船製造公司 Ballon Fabrik 與澳洲藝術家 Jeffrey Shaw 聯手打造一顆 12 米的小豬氦氣球(暱稱:Algie),預計在 1976 年 12 月 2 日升空到預定位置,同時安排一名神射手,如果小豬不小心「逃跑」了就即時射落。

▲Pink Floyd《Animals》專輯封面的小豬氣球 Algie。

計畫總趕不上變化,惡劣天氣迫使樂團不得不延遲小豬升空日,偏偏樂團經紀人 Steve O’Rourke 忘記通知神射手拍攝時間改到隔天(一說是為了節省經費),以致小豬 Algie 真的上演驚世的大逃亡劇碼,先是脫離繫繩,慢慢消失在工作人員視線範圍,再一路飛越希斯洛機場,造成民眾恐慌並緊急取消航班,也有飛行員在空中目擊飛天豬,最後這顆失控的氦氣球降落在肯特郡被一名地方農民收回,農民對天降神豬嚇到他的牛群感到相當不悅。後來團隊修好豬氣球,第三次開工終於拍攝完成,然而還是覺得發電站早期照片比較理想,所以粉紅豬就用後製的加入這片灰濛濛的工業場景,讓 Algie 漂浮在長長的煙囪管之間。

多年後,Pink Floyd 的粉紅豬從諷刺政治,逐漸也演變成倫敦的象徵之一,如 Alfonso Cuarón 2006年電影《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以及 DannyBoyle 拍攝的 2012 年倫敦奧運會開幕儀式短片《Isles of Wonder》,鏡頭一路追溯泰唔士河流域風景,最後進入奧運會場,途中漂浮在巴特西發電站上方的正是小豬 Algie。

▲Pink Floyd 的豬氣球入鏡 2006 年電影《人類之子》(3:50)。

▲Pink Floyd 的豬氣球入鏡 2012 年倫敦奧運會開幕儀式短片(1:26)。

《Animals》烏煙瘴氣的封面也預示了 Pink Floyd 因版權金分配不均而爆發衝突,當時樂團以每首歌為基礎計算版稅,吉他手 David Gilmour 是〈Dogs〉的主要創作人,這首歌長達 17:05 幾乎佔據半張專輯,不過他的收入卻比主掌〈Pigs onthe Wing〉的 Roger Waters 少,這首歌切分成兩部分,列為專輯的第一首和最後一首歌,曲長各為 1:24。Roger Waters 反駁:「某部分是我的錯,因為我沒有多推我的素材⋯⋯不過 Dave 的確有些東西可以提供,但也只能給出那些。」鼓手 Nick Mason 說,Roger Waters 總有源源不絕的點子,卻時常打擊 David Gilmour,蓄意讓他感到沮喪。此外,這也是首度鍵盤手 Richard Wright 沒有參與創作的 Pink Floyd 專輯,他說:「《Animals》喔⋯⋯製作這張專輯不好玩啊~ Roger 就是從這時候開始認真相信自己是樂團的唯一創作人,認為就是因為他,所以(我們)才能持續進行。當他開始發展他的自我之旅時,與他發生衝突的人就會是我。」Richard Wright 在 1981 年一度離團,多年後才回歸 PinkFloyd。

每種動物都需要一個家,一旦套上韁繩也都曾試圖掙脫,為自由奮力一搏。魚也會跳出水缸、羊也會跨欄,新的一年勉勵大家勇於挑戰失控,理想續航,做一隻有思想、有動力的 Pink Floyd 搖滾飛天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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