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ㄇㄞˋ點子編輯部很高興能訪問到《備忘錄》的導演。《備忘錄》是由非禮劇團演出,由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劇場的學生以及一些台灣大學、台北教育大學的學生所組成。這齣戲是改編法國劇作家卡里耶爾(Jean-Claude Carrière)的劇本,為1960年代法國學運風氣底下創作完成的少數原創劇本之一。

描述女人闖進男人的生活,揭示男人對定型生活的無力,以愛情的形式引出結構底下的瘋狂,論述的不只是愛情的瘋狂,還有對非理性意念的執著,試著讓現代都市生活的人們觀察自己是否情感生活已經僵化,想起自己對原本生活的熱情及初衷,在詼諧中觀察人類情感的荒謬與珍貴。
M:,請導演談一下關於《備忘錄》這齣戲,最主要想表現什麼?

導:一開始想做這齣戲是因為看到這個劇本,這個劇作家卡里耶爾是長期跟西班牙導演布紐爾*1合作的劇作家,因為自己很喜歡布紐爾的電影,後來看了劇本後被劇情所感動。

其實劇本是寫實劇,在講述一個女子闖入一個男人的公寓,它其實是透過一段男女的相會來講對自己的定位和價值觀的改變,男女互動的情節是表層的,而裡面的情感是荒謬的,我想抓出荒謬的部分來說一個在寫實空間裡發生的非寫實事件,透過荒謬劇的形式諷刺人類的情感其實是很荒謬但很珍貴的。

 

M:《備忘錄》最主要的風格和特色是什麼?與其他劇最不一樣的地方是什麼?

導:這齣劇最不一樣的是它是寫實劇,但其中有荒謬劇的元素,而這是我很喜歡的部分,做了改編是覺得,如果觀眾因為演員、台詞、我們所創造的劇情直接被感動的話,他們感受到的東西對我來說可能並不是完全真實的情感,如果荒謬劇去阻隔他們直接的情感投入,他們在看戲的過程中是要讓他們去理解劇情、角色、被迫思考。當他們在這個劇本走到最後的時候,會由劇型設計及演員丟給他們的東西而了解這個東西很真實,他們會想剛剛看到的東西也是我自己的一部分,他們走出劇院之後除了帶走一份感動之外,還有可以感受到人類的情感這方面還是這麼珍貴的。

另外,也想要讓觀眾體會到,自己現在的生活是不是也像劇中主角一樣,生活已經漸漸被制約,情感由外在而內在的僵化,我們去對平常理性生活的不理性誇大,藉由這樣呈現人類非理性是存在的,我們沒辦法用理性的態度去跨越它。

 

M:關於《備忘錄》的每一項設計,包括舞台、燈光、音效等舞台上的元素,或是有關場地選擇的部分,是如何跟每個設計部門溝通來協調出最後呈現的風格?

導:從選的場地開始,我們選擇慕哲咖啡館,因為我們一開始設計的時候不想要舞台跟觀眾距離太遠,因為我覺得劇本裡的情感是值得被好好說一下的,參與演出的演員又非常優秀,所以希望觀眾能夠近距離看見他們表情上的轉換。

接下來是一般傳統的鏡框式舞台會有第四面牆*2,但因為角色的情緒轉折非常細膩,意圖也時刻都在轉變,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第四面牆的存在,只是希望多一點真實的感覺。不過舞台也不能夠太小,因為我們需要有比較誇張的荒謬劇式走位,剛好慕哲符合我們的需求。

燈光的部分,選了這個場地後發現他們的燈具不是專業的舞台燈,比較偏近自然光,再做一些微調就能把空間的寫實度拉高。這次燈光主要營造氛圍與時間流動,像一般日常生活的光線,也要配合演員走位。音效設計的部分,這齣戲長時間的氣氛都一直在轉變,所以音效主要著重在氣氛的轉換與移接。

因為我們的舞台、音效、燈光設計本來對這個本子的想像是屬於比較寫實的,所以就直接把它放進鏡框式的想像,這部分需要一些溝通,我們常常需要去場地看一下,一邊看一邊商量。你先確立這齣戲你要的風格,再去跟其他設計部門的人討論,你會有一些很堅持的設定,但因為每個人看的東西不一樣,你一定要加入其他設計的人的概念才能產出一個好的戲劇。

 

M:這次文宣的平面視覺想給觀眾什麼樣的印象?想給觀眾什麼樣的感覺?

導:我們這次的平面設計很幸運的他有接觸過劇場,所以戲劇轉化成視覺設計的方面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把我們想要表達什麼跟希望觀眾得到什麼放在文宣上面,對於觀眾又必須是個有吸引力的東西。所以我們最後決定強化戲劇中的情節,所以選擇了男女拉扯的畫面。因為這是一個男女互相拉扯的關係,他們有發生愛情的可能,並且呈現出幽默的感覺,這是觀眾比較感興趣的部分。

 

M:你們在思考文案的過程中,怎麼把整齣劇濃縮成文字並且對觀眾有吸引力?

導:一開始平面文宣看到的是很男女的東西,會朝都市男女情感的方向發展,但我們背後有理性跟非理性的存在的拉扯,所以需要溝通這個部分,當然也是能夠用男女關係來包裝,但是要注意拿捏,因為很可能觀眾進來看戲,只看到男女關係卻沒有看到我們想表現的那部分,或是他們想看男女關係,進來了卻沒有看到。

 

M:這齣戲每一個方面的設計,對表演的重要性有哪些?像是對於較少接觸表演藝術的設計師而言,要怎麼樣參與這樣的領域?

導:其實沒有音樂設計、沒有舞台設計、沒有平面設計等等就沒有這齣戲,每一個環節都非常重要。不管是設計師或是想接觸劇場的人,先把「我沒有接觸過劇場」這件事擺在一邊,打破我不行的觀念,因為劇場是很生活的,只是把你感受到的東西帶進來誇大去做讓其他人無法感受到的事情,只要帶著開放的心態進來都能有自己的特色,都可以接觸。

 

M:你們是如何評估票價的呢?有沒有針對目標族群來規劃?

導:因為大家都是學生,對於一起做一齣戲是因為熱情,看戲的族群也大多都是學生,所以就把票價壓得很低,我覺得劇場是一個可愛的方式去使人接觸事,最主要還是希望大家來看。

 

M:如果對一個陌生人介紹這齣戲,你會如何介紹吸引他來看?

導:這是一個很容易吃進去並不是太艱深的戲,但它在講一個我們時常忽略的事情,你來看這齣戲一定會獲得什麼。不管你是進來看哈哈大笑覺得這齣戲真好笑,或是更深一點,感受到他們的情感了,雖然如此的可笑但我覺得很感動,或是更深一點發現,我就是那個人,我們所有的東西都在被制約,情感也是,如果你想知道你是不是有這樣的感覺的話,歡迎來看《備忘錄》這齣戲。

 

*1註:布紐爾(Luis Buñuel),西班牙導演,與達利(Salvador Dalí)為同時期的超現實主義代表,合拍過電影《安達魯之犬》。布紐爾與本劇劇作家卡里耶爾合作過許多劇本,例《青樓怨婦》、《中產階級拘謹的魅力》,布紐爾拍攝的電影多以法語演出。

*註2:鏡框式舞台、第四面牆:指傳統鏡框式舞台是表演區與觀眾區相對劃分開來,觀眾只能從單一方向觀賞表演,因為舞台上只有三面牆,所以將舞台與觀眾劃分開的這面隱形牆稱作第四面牆,演員依劇本的需求呈現這面牆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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