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哲青 X 方序中】大師設計書封,給閱讀的你一片星空

透過外表初步認識一個人是最直接的方式,那可不可以在「書封設計」認識一本書呢?

一個舒爽的初冬午後,MyDesy 與《星空吟遊》作者謝哲青及書封設計方序中約在民生社區的咖啡店碰面,聊聊這次為什麼以星空為題來書寫,也聊聊這次被出版社視為破天荒的書封設計。

《星空吟遊》作者謝哲青(左)與書封設計方序中(右)

從書的外表談起,將對星空的凝望握在手中

關於《星空吟遊》謝哲青說,這次表達的意境非常抽象,雖然內容是具體的,但當大家看到書名的時候,可能不容易去想像是什麼樣的內容。所以當初在談書封設計的時候,覺得這本書應該要給讀者別於以往的感受,書的內容與封面的設計、手感應該是相互關連的,於是對方序中說:「可望而不可及的遙遠,是一種永恆的形式,那我們可不可以觸摸永恆?把人類千百年來對星空的凝望握在手裡是什麼感受?

拿到這本宛如夜空一般的書時,首先注意到的是全黑外衣上隨燈光現形的深藍色書名,還有上面的小孔洞,很直覺地將它打開、裡裡外外翻了翻,又透過光現看看這些小孔,想看出個端倪。

關於這些細節,方序中說,實體出版在數位化的衝擊之下,會希望提供給實體物品更多的層次和調味,不是一個畫面就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所以這次很堅持的部分是「雷雕」(封面上的小孔洞),當讀者自己發現細節時,會有驚喜的感覺,這是另一種相當親密的溝通方式。

翻開書,開始閱讀序,你會發現字在下面,上頭留了相當大版面的白,時而出現如同煙火綻放的圖樣,一邊讀著就像一邊仰望夜空。原來,這也是書封設計巧思的一部分。將黑色的書封折進內頁時,白色透過雷雕的小孔透了出來,就像閃閃發光的星星!原來如此,這是需要讀者加入才能完成的驚喜呀!

折頁的部分還特別加長了,可以當作書籤。每一次折進頁面,就會發現低頭閱讀時,也可以有一片星空陪伴你,浪漫!

訪談當天的早晨出了太陽,方序中立刻拿起書來對著太陽玩,陽光透過雷雕的星星照在書上,就像黑夜裡的星空一樣。說著說著,又興奮地拿起書來為我們示範了一番。

當我們聽得入迷時,現實的聲音咳了一聲,是天下出版的行銷企劃主任,她說:「因為成本的考量,從來沒出過有雷雕的書封,這次真的是破天荒!」

謝哲青和方序中連忙接著說,願意多花這些工,讀者是會感受到的,會願意摸摸它、翻翻它,這些都是需要靠近看才能看清楚的設計,也相當符合書的主題。而且在原本的讀者群之外,又增加了其它人關注這件事的機會,這就是設計有趣的地方,當設計只是解決問題和滿足需求的時候就不有趣了,但是它可以附加更多或是吸引更多人來關注的時候,就是增加了獨特的美感與想法。

談星星,也訴說著人的孤獨、寂寞與流浪

人類為什麼要看星星?

謝哲青說,三萬多年前就有人類對星星的記載,古代的壁畫上有星星的蹤影。人類第一次萌發對美的感受,也許是在一天的辛勤過後,坐在地上看星星,感到寧靜與平和。那個時候應該是還沒有語言的,可是卻能夠把星星畫下來,非常奇妙。

當人類對生活沒有記憶的時候,生活裡只有星星。

聊著聊著,謝哲青憶起在英國時那些孤獨的夜,他說:「不管你到了哪個國家,只要緯度一樣,星星也是一模一樣的。而且星星有種魔力,會透過位子跟季節告訴你離家太遠太久了。那些孤獨的夜,除了影子之外,陪伴我的就是星星了。」

對於一出生就有電燈照明的我們,很少有認真凝視黑夜的機會。謝哲青說,很多人會以為夜空是黑色的,但其實那是很深很深的藍,像書封上字體的顏色,大家忽略了大氣層是會發光的,它發光的時候天空是接近無限透明的藍,這種藍就是星空的本質,藍色在藝術史裡面代表對自由的嚮往與追求,也代表勇氣,這是藍色最特別的地方。

凝視這件事,讓我們在生命上有聚焦,同時又拓展對生命認知的可能,透過看星星來延展對世界的感受,嘗試去碰觸它們的界線,去了解它們之間的空白。

每個人都經歷過孤獨與寂寞這兩種狀態,但是謝哲青覺得寂寞是沒辦法被滿足的。他說,我們的渴望很多,渴望被看見、渴望被觸摸、渴望被聽見。強烈的渴望會讓我煩躁不安,好像被禁錮在玻璃裡面,寂寞不是安靜,是很躁動的,好像我們看到星星卻無法感受它是炙熱的,因為無法觸摸。

每個人與星星都有幾次相遇

隕石是宇宙的流浪者。每一顆隕石都曾經是太陽,經過億萬年、百萬年後漸漸冷卻,每一萬年降一度,從一萬五千度降到兩千五百度時,就開始收縮、崩潰、爆炸,四面八方散在整個宇宙,在經過百萬年的流浪,才來到地球。所以我們握著的每一塊隕石、每一樣東西其實都是星星。如此科學的現象從謝哲青口中說出,竟也能化作美麗的詩篇。

謝哲青又繼續說到,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塊無法被別人了解的部分,相信序中的設計裡面也有很多可能只有他了解的東西。而透過閱讀這件事,或許可以在文字之中找到與你相同的頻率。

所有的藝術創作都是設計師的生命歷程

聊完了對星星的想像與觀察,我們再請方序中談談「設計書封跟設計唱片有什麼不同」,他說:「設計第一是要解決問題和滿足需求,第二就是看每個人講故事的方式和美感表現。」唱片一定會有一個主角,以人為主要出發點;而書的想像空間比較大,發揮空間更有延展性,不會有很具象的東西給你,需要從線索、過程裡面找尋,再整理聚焦。

謝哲青接著說:「文本完成交給讀者後,就不在屬於作者,所以我的書上不會有我的照片,只有在書腰上,書腰拿掉就看不到了,只留下謝哲青三個字。」他希望把名字拿掉後,大家看到的是從藝術史來書寫文化、人類的過往,甚至是設計師在作品上投注的心力。

是誰寫的不重要,我會繼續往前,這個作品是人生現階段跟大家分享的生命的故事。

聽起來相當有禪意,也可以說唱片是「有我」的狀態;而書則是「無我」,是來自讀者的投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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