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看了《黑鏡》,所以想說說這個話題。我們目前所擁有的大腦本該是最適合人類自身進化需要的大腦,該記住什麼,遺忘什麼,能記住多久,多久才能忘卻⋯⋯幾千幾萬年以來,人們已經適應了這樣的運轉機製而生存。任何強化後的記憶,或者遺忘機制,從某種程度上都會給人們帶來痛苦和挑戰,至少,目前來說真的如此。

可為什麼人類對於一系列人腦和意念類的技術卻如此痴迷?好像人們生來就渴望記住一切,不讓任何經歷在人類記憶的長河中消失,果真如此嗎?

編輯、作者: Vivian Peng @ DamnDigital
Cover Image: Wang Qi@ DamnDigital
(原創內容,轉載請註明來自DamnDigital )

數字時代的存儲與記錄

互聯網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大腦,而且她從來不會忘掉任何事情,方便的信息複製機制可以讓同樣的信息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充分冗餘的備份讓人們能觸摸到幾乎所有的人類文明.

像谷歌百度這樣的工具,在數十天內就可以將整個互聯網重新備份一次,總有網頁快照這樣的東西可以找到某些東西。任何個人的記憶,一旦曾經出現在互聯網上,即成為巨大互聯網信息的一部分,無法剝離。

與以往傳統的記錄方式相比,數碼時代新記憶儲存方式的特徵在於,一段記憶是多麼容易被記錄,但同時又是多麼容易被刪除。記錄的時間可以精確到分到秒,但只要手指輕輕按動刪除鍵就轉瞬蕩然無存。就如同這是一個容易產生故事的時代,但同時也是一個容易迅速遺忘的時代。

 

Proust-Know the ones you love 讓你所愛的人銘記於世

URL:http://www.proust.com/

回憶有可能是包袱,如果和別人分享也可能變成幸福。提供回憶分享服務的Proust.com就鼓勵你把記憶深處的往事拿出來在線分享。

網站與19世紀的著名作家馬賽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著有《追憶逝水年華》)有著一定的關聯。據網站介紹,靈感正是來自於這位作家,網站的聯合創始人兼CEO湯姆·科蒂斯(Tom Cortese)在自己的祖母去世之後萌發了這個創意。因此,與當前互聯網越來越迎合年輕人口味的趨勢不同,Proust網反其道而行之,目標用戶是那些充滿懷舊之情、逐漸走向人生暮年的人群。

不過,年老的用戶在網站上大段記述自己的回憶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對此網站專門開發出了Proust Questionnaire問卷的形式來幫助用戶創建內容。用戶可以受問題的啟發回憶往事,並記錄下來。關於這一點,科蒂斯解釋說,他非常希望了解自己祖母生活中的故事,尤其是希望當她還健在的時候親口問她。

當然,所有人都可以在Proust上開通一個帳戶,或者直接使用Facebook的Connect按鈕進行連接,也可以把自己的故事分享到Facebook或者Twitter上。你有權利把自己的故事設置成『公開』還是『隱私』;如果是後者,那麼只有你邀請的用戶才能看到。網站會問你一系列的問題,比如『你的初吻是誰?』『你有什麼外號嗎?怎麼來的?』等,然後與答案一起,你可以標出相關的人或者地點,上傳圖片或者視等。如果你不喜歡這種適合老年人的方式,也可以放棄這些問題自己撰寫回憶。而且,所有的信息都會被融合到你的個人故事書(personal storybook)中,你可以按地點、人物或者內容來查看。

Proust的特別之處在於,它聲稱自己可以使你更了解你愛的人。據網站官方定義,這是一個供親密好友與家人彼此分享真正重要東西的私密之處,以此來留住我們生活中的故事,並啟發我們認識自我。

科技作者莫莉·麥克休(Molly McHugh)在知名科技網站DigitalTrends撰文稱,它直接挑戰了那些對於Facebook用戶來說自然而然的事情:只發布最膚淺的講述,只更新自己,而沒有利用社交網站來追問和探索;Proust認為,應該有地方能徹底梳理一下Facebook上那些大量自以為是且以自我為中心的帖子或者『贊』推薦,然後真正利用網站來『了解你所愛的人』。

 

Proust網站介紹視頻


Proust-A website that brings family closer

『數字化的自我』

Gordon Bell是位於華盛頓州雷德蒙德市微軟研究院的一名資深研究員。曾經我們提到過關於他和他親筆寫的小說《Total Recall: How the e-memory revolution will change everything》,每隔固定的時間必須拍攝一張照片。同時,再帶上一個GPS設備以便隨時記錄你在哪裡,你的電話、交談以及會議、郵件等所有一切事情,都通過各種數字化設備記錄下來。

Amazon: 《Total Recall: How the E-Memory Revolution Will Change Everything

在一個可以搜索的數據庫的幫助下,你的電子日記就能夠告訴你在你生命的某時某刻你在哪,在幹啥,在尋找什麼,和誰在一起或者是你在讀什麼。就像現在的貝爾一樣,你就可以擁有令人驚訝的記憶力,能夠『回憶起』在許多年前的一次偶遇中,大家都說了點什麼。

他說:『個人認為,自己的記憶實際上和數字記憶並沒有區別,我的生物性記憶可以幫我記住自己在互聯網上所做的記錄保存在什麼地方,這已經幫我擺脫了很多以前必須記在腦子裡的雜亂無章的信息,反而讓我更好地記住了重要的細節。』

貝爾承認他記錄的大多數時刻都很『麻木,枯燥,平庸,可預見,繁瑣以及平淡的。』但是記錄所有事情的好處則是你可以有機會從另一面了解你自己。

他對未來的理想是你能讓軟件對整個數字記錄排列並篩選,從而發現一些在沒有軟件協助的情況下你不可能注意到的東西,比如工作、休閒以及消費習慣,在不同狀況下以及對特定人物的情緒模式,許許多多影響你精神健康及身體健康的微妙因素——也就是你可以記錄、濃縮、關聯以及分類所有你想要知道的關於你自己的事情。

這個夢想並不能很快的全部轉化為現實,但通過收集整理自己的信息來獲得新的發現是一件度喲麼令人神往的事情。每一天,記錄下的每一件事件經歷,逐步地豐富『數字化的自我』( Quantified Self)。

 

可操控記憶的記憶芯片

南加州大學的Theodore Berger博士與他的團隊已經在去年成功將一塊記憶芯片,植入小鼠腦內,這塊芯片使用電極增強和擴展記憶能力。這個團隊用了很長時間研究小鼠的腦信號,並在芯片中模仿發出相同信號,使小鼠學習更多內容,並可以將記憶信號保存在芯片內。

此裝置結合了數學和神經科學,是由一個微芯片和一組32個電極組成。裝置的核心是一個運算法則,該法則可破譯和復制在大腦皮層中傳遞的神經密碼。通過此移植體恢復的功能是有限的——老鼠能夠記住操作桿中哪兩個是它們按過的。不過,此裝置的創造者們相信:基於相同原理的裝置,最終有一天會被用於喚起那些患有中風、癡呆、或其他腦損傷病人的記憶力。

維克森林大學(Wake Forest University)的神經生理學家塞繆爾·戴德維勒(Samuel Deadwyler),首先訓練老鼠接連地按兩個不同的操作桿。當一個操作桿被放到老鼠面前時,老鼠學習按這個操作桿,在延遲一段時間以後,它們便牢記按過的那一個操作桿,然後在第二輪時間週期中選擇另外一個操作桿進行訓練。當老鼠執行這項任務的時候,兩組極小的電極記錄了左右兩邊海馬區上單個神經元的活動。海馬區是大腦中的一個區域,當信息通過多個大腦層時,該區域通過信息處理來加強短期記憶。一組16個的電極——右邊8個,左邊8個——被用來監測海馬區中一個被稱為CA3層的區域上神經元所發出的信號,同時,另外16個電極監測CA1層上神經元接受的神經信號。

研究者們以相同的模式刺激神經,並對老鼠進行重複試驗。這一次,老鼠較少犯錯,而且即便是在更長的間隔之後,它們還可以記得要按哪一個操作桿。當研究者對其實施進一步的處理時,即通過神經阻塞劑阻止記憶形成,他們發現,如果老鼠受到是這種神經脈衝形式的刺激,它們還是可以『記得』按哪一個操作桿。

『這是對我們現有能力的一個令人興奮的證明。我們不僅可以解讀大腦的神經活動,而且還能控制它。』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的神經學家和退休教授查爾斯·威爾遜(Charles Wilson)說。他沒有參與此項研究。『希望的話,這個裝置將來可能在臨床上會非常有用。』

貝爾格和戴德維勒現在正在致力於增加他們能夠監測的神經元數量和將他們的研究轉移到非人類靈長動物身上——通往開發人類移植體的長途征程上的下一步。『我們已經擁有了在人類身上記錄和刺激單個神經元的技術和能力;這些要素已經掌握了。』威爾遜說。『而此裝置可以在動物身上起作用的事實,給了我提示:類似的裝置也可能用於人類。』

 

IBM研製快速可靠記憶芯片

IBM的研究人員已經開發出一種編程技巧,可以更可靠地存儲大量數據,他們使用的是一種有前途的新技術,稱為相變存儲器(phase-change memory)。該公司希望開始集成這種存儲技術,融入商業產品如服務器,這樣就可以處理雲數據,時間是在五年左右。

就像閃存常見於手機,相變存儲器也是非易失性的。這意味著,它不需要任何電源來保存數據。它可以快速訪問,快速啟動,在計算機上一般也會更有效的運作。相變內存具有速度優勢,勝過閃存,美光(Micron)和三星即將推出一些產品,將與閃存競爭,用於一些移動應用裝置。

這些最初的產品將使用存儲單元,每個單元存儲一個數位。但是,相變存儲器要具有成本競爭力,進行更廣泛的應用,這樣,它就需要達到更高的密度,每個單元要儲存多個數位。更大的密度是必要的,因為IBM要達到它的目標,開發相變儲存器,用於高性能係統如服務器,這樣,處理和存儲互聯網數據的速度就會更快。

IBM今天宣布的工作,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案。在過去,研究人員未能製成這樣一部設備,每個單元可使用多個數位,可靠地工作幾個月甚至幾年。這是因為,具有這些性能的相變材料用於存儲數據。在IBM蘇黎世研究所(IBM Research in Zurich),科學家已經開發出一種軟件技巧,使他們能夠彌補這一點。

在這些數據存儲陣列中,每個單元都包含少量相變材料,夾在兩個電極之間。把電壓加在兩個電極,這種材料就可以切換到任何數量的狀態,具有連續性,從完全無結構到高度結晶都可以。

為了製造多位存儲單元,IBM小組挑選了四個不同水平的電阻。麻煩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電子在相變單元中傾向於四處漂移,電阻會變化,從而損壞數據。IBM的小組已證明,他們編碼數據,可以採用這樣的方式,當數據讀出時,他們可以糾正漂移造成的錯誤,並得到正確的數據。

IBM的小組已經表明,糾錯碼(error-correcting code)可用於可靠地讀出數據,20萬單元的相變存儲器陣列,六個月後也可以讀出。『這不是千兆比特,就像閃存那樣,但它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埃里克•泡普(Eric Pop)說,他是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電氣工程和計算機科學教授。『他們正在使用一種聰明的編碼方案,似乎可以延長相變存儲器的壽命和可靠性。』

要做商業產品,這種可靠性的時間尺度需要達到10年,維克多•芝諾夫(Victor Zhirnov)說,他是半導體研究公司(Semiconductor Research Corporation)特別項目主任。IBM表示,他們可以取得成功。『這些材料中的電子漂移,主要問題是在最初幾微秒和編程後幾分鐘,』哈里斯•泊茲迪斯(Harris Pozidis)說,他是IBM蘇黎世研究所的內存和探測技術經理。漂移問題可以統計說明,在IBM編碼方案中,究竟什麼樣的時間表是必要的,泊茲迪斯說,因為它的發生具有已知的速度。
層出不窮的腦控遊戲和項目⋯⋯

 

本田與ATR開發BMI技術,以大腦操作機器人

本田的研發子公司——Honda Research Institute Japan(HRI)與國際電氣通信基礎技術研究所(ATR)腦資訊研究所、島津製作所聯合於2009年開發出了利用非侵襲型腦活動測量裝置,高度辨別頭腦中想像的BMI(Brain Machine Interface)技術。通過測量腦活動及分析測量結果,推測用戶想像的是事先規定的4種動作中的哪一個,判斷的正確率可達90.6%。原來在推測4種動作時的正確率曾達60%左右,但超過90%尚屬首次。正確率的提高是通過在組合兩種腦測量方法的基礎上,採用ATR自主開發的『SLR(Sparse Logistic Regression)』辨別方法實現的。

B-REEL MIND SCARLAXIC 腦控賽車項目

Mind Scalextric是由廣告製作代理公司B-Reel所進行的一項科研項目。該項目真的火了!自從問世以來,前後已經有N多品牌邀請B-Reel將此項目用於品牌的營銷結合之中。Mind Scalextric顧名思義就是將科技與人腦相結合,用意念操控車的速度。試驗者需頭帶一個連接大腦的設備,它會收集試驗者的注意力、冥想、眨眼的力量及腦電數據,傳輸給電腦進行分析,再傳輸給安裝於賽車模型上的Arduino微電腦控制板,從而驅動電路的啟動。只要你的注意力越其中,賽車的速度就越快!這個項目真的超cool!

腦控滑板Board Of Imagination

URL:http://www.chaoticmoon.com/labs/chaotic-moon-labs-board-of-imagination/

位於德克薩斯州奧斯汀(Austin, Texas)的團隊—— Chaotic Moon Labs前不久有一個驚人之舉,展示了最新款的智能滑板,用不著Kinect體感控制器和手勢控制了,控制方式直接進化成了腦控技術。

這款滑板使用三星Windows 8平板電腦和800瓦功率的電動馬達,裝備了一副頭戴裝置。有了它,使用者真的可以實現:『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只要看到了遠處的一點,並想著到那裡去,再在腦子裡確定一下速度,剩下的事就完全交給滑板來完成了,完全用不著手來操作。實驗室人員認為,將這款滑板僅僅命名為『牛逼之板2.0』是不夠的,基於它的新特點,將其命名為『終極夢想之板』(Board of Imagination)

該滑板的秘密就在新加入的頭戴裝置上,它實際上是Emotive公司製造的一款基於EPOC系統的『神經耳機』(Neuroheadset)。(當然不是戴上就發神經那種…)。它能將腦電波轉化為可識別的機器信號,來控制滑板速度和剎車。

Chaotic Moon實驗室在其官網上對這款滑板的介紹中表示:『這款滑板能讓瓦特·迪士尼(Walt Disney)最常用的那句名言成真:’有夢想,就能做到!’踩上這款滑板,只要你想去的地方,就都能去!』

Chaotic Moon的官網上,實驗室人員還提到了製造這款『讀心術』滑板的最初動機。『因為我們的產品總經理赫爾利(Whurley)喜歡在奧斯汀燦爛的陽光下玩滑板,但Kinect在陽光下的識別度問題是我們必須要解決的。最終我們將思路的方向定在了’意念操控’ 上。』

目前,Chaotic Moon實驗室還沒有將這款滑板商業化的打算。但實驗室人員卻計劃將源代碼公開,同時準備公開的還有製造該滑板所需的材料和成本的相關信息等,以便於其他人也能製造出類似的滑板。當然,上述這些信息公開要等到向其律師諮詢後才可能實行。

從人機接口到腦機接口——A long way to go

腦機接口當前遇到的最大挑戰還是來自技術。在Gartner公司2009年公佈的技術成熟度曲線上,腦機接口的成熟應該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事實上,人類尚未完全認識自身,更不用說極為複雜的大腦以及思維意識活動。因此,從人機界面(Man Machine Interface)到腦機接口,注定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人機合一也在帶來文化、隱私方面的挑戰。在人工耳蝸的應用上,反對聲一直沒有停歇。出人意料的是,在美國,最大的反對群體卻來自聾人社區中自幼失聰的人群,他們認為人工耳蝸影響到了聾人文化。而遙遠的未來,更大的挑戰則來自隱私方面,人們無法控制腦電波,又不可能總讓自己處於對電磁波屏蔽的空間。當設備接收的靈敏度,有朝一日提高到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接收腦電波,而且傳送到互聯網上,再通過認知模擬技術去解讀腦電波時,其引發的問題將更為嚴重。

儘管腦機接口、認知模擬等技術的成熟還遙遙無期,但它們帶來的將是全新而巨大的挑戰。因此,從現在開始,就應該重視這個問題。

當看、聽、嗅、味、觸五感都由技術取代,人還剩什麼?意識。自我意識和記憶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我們的存在到底是什麼?若一個人沒有任何記憶,便失去存在感,無異於行屍走肉。但若是一個人的全部記憶都能時刻存儲呢?他的存在是否就無比豐富?現在已經具有這麼一種芯片,植入耳後神經區,便可和硬盤一樣記錄存儲你的全部記憶,並且你可以隨時播放這些記憶,與家人朋友共同欣賞回味。人機交互進化為人機融合。這是技術對生物本能的徹底摧毀,作為心理過程的記憶被物理存儲取代,大腦便成為計算機,可遙控可查閱,人被徹底物化。故事中的男主角在看到妻子舊情人的一瞬間後,反复糾纏於各種記憶之中,循環播放自己的記憶,觀看他人的記憶。在記憶芯片面前,陰暗反复放大,傷痛無法遺忘,一切都無可遁藏。當感知與意識都被技術物化,此時的人,就是虛無。

1882年,尼采被嚴重的視力下降所折磨,為了不影響寫作,他購買了一台當時新發明的『漢森打字機』。很快,他可以熟練地使用打字機,盲打寫作都不成問題。尼采對打字機很是滿意。直到有一天,一個熟悉尼采寫作風格的朋友發來一封信,信中提到,尼采近期作品長篇大論的深度思辨大量減少,而短小精悍的警句箴言在不斷增多。是打字機改變了尼采的文風嗎?尼采用『漢森打字機』回信說:『你是對的,我們的寫作工具似乎也參與了我們思想的形成過程。』這個故事在尼古拉斯-卡爾的書中被引用,他想說明的問題很明顯,工具在重塑思想。那麼,對於從出生便在觸摸屏和人機交互中成長的下一代,這樣的事例還會被理解嗎?待到美麗新世界終於到來,生命自出生就是人機一體,所謂『沉思』與『反省』,大概早就從詞彙中消亡了吧。

關於記憶,關於遺忘

乍聽之下,有計算機,芯片等等這麼多靠譜的技術幫助我們記錄下一切回憶,這確實是一件好事,可是再仔細想想,果真如此嗎?

人人都希望自己擁有超強的記憶力,可是強大的記憶並不一定能為我們帶來預想的那些幸運結果,在認知心理學領域有一個非常經典的案例,蘇聯有一位叫做Solomon Shereshevskii的記憶強人,她可以記住一個極為複雜的數學公式,甚至在幾十年後都可以清楚地回憶起來,但是也因此她無法具備抽象思維的能力,大量信息會同時間湧入她的腦子裡,即便是一個簡單的句子,他也無法很簡單地進行理解。這無疑給他帶來的痛苦難以想像

心理學上講,遺忘是一種保護機制,當然是先天的。德國心理學家艾賓浩斯(Hermann Ebbinghaus)對遺忘現像做了系統的研究,他用無意義的音節作為記憶的材料,把實驗數據繪製成一條曲線,稱為艾賓浩斯遺忘曲線。我們往往覺得童年是美好的但是你實際上是我們記住了美好的東西多,忘卻了很多不好的東西。如果什麼都記住了,大腦就是個倉庫了,記住一般記憶力差的人創造利好,而且樂觀。

然而,計算機強大的存儲和記錄能力,從某種意義上說,打破了這種先天的平衡。區別在哪裡?舉個簡單的例子,當你從櫃子裡突然意外地找出一封十幾年前收到的情書,這種感覺和你突然某天在網上找到十幾年前某人寫給你的情書,兩者的感覺顯然截然不同,後者似乎讓人覺得,本屬於很私密的回憶,瞬間變得赤裸裸……
由牛津互聯網技術研究學會專家Viktor Mayer-Schonberger所著的名為《Delete-The Virtue of Forgetting in the Digital Age》(《刪除——數字時代,遺忘是種美德》)一書中,探討了人類技術的進步為了幫助人們記憶更多這種進化思維是否有其價值的問題。

未來之『鏡』

看完《黑鏡》,無法不感嘆一些老生常談的話題,尤其是第三集關於記憶芯片,尤其讓人內心若有所思:人都想記住和自己有關的一切,於是,在將來的某個時間,我們生活的一切場景都將儲存在內嵌於我們腦中的一塊芯片之中,眼鏡能夠代替攝像頭,顯示器,甚至投影儀,所有記憶片段隨時可以播放觀看,回顧其中的蛛絲馬跡。然而諷刺的故事往往如此,縱使可以記錄所有,遺忘就像黑洞一樣難以逾越,所謂記憶器帶來的『福利』造成滑稽透頂的一幕:夫妻在床上一邊各自偷偷播放記憶器觀看往日熱戀情境,一邊寡淡地延續現時早已失落的激情。劇中的丈夫極為依賴記憶重播,無論是不斷回看找工作面試失敗的畫面,還是反复定格研究妻子與他人交往的眼神,等到妻子被迫交代了與他人通奸的事實後,他仍需要痛苦不堪地觀看其中細節。最後妻子離開,他獨自在空蕩蕩的房間內追溯往日美好回憶,終於難以忍受而動手割除了埋在身體裡的記憶芯片。相處的真實感受和從記憶中提取的實像,究竟哪個更接近生活的真理?

再又讓我重新想起了曾經09年由Robin Williams主演的電影《Final Cut》,人們的一生都將儲存在一塊芯片之中,到人死後,剪輯師會根據芯片中死者的人生片段剪輯一段關於死者生平的短片。美好的,黑暗的,一切記憶都如同膠片一樣,隨著按鍵不斷地複制,閱讀和剪接……

當記憶變成芯片上的一檔又一檔文件,可以歸類、複製、刪除和共享時,每一種有關自我的知識似乎更加完備,劇中生產記憶芯片的開發商告訴眾人,人的記憶其實是可以被引導的,可以人為製造和改變它。完全可以想像。

可是,這依然阻止不了技術的進步,記憶芯片總有一天真的被需要的人們所使用,更強大的記憶複製技術必將出現,當然,也同時伴隨著可以幫我們擦去任何不愉快記憶的技術,讓我們活得或許輕鬆一些。人類依然還是自信的,自信記憶和自己必然將不可能被物化。

 

img source: Zouch Magazine

 

參考資料:
譯言網 | IBM Research Center of Zurich | B-REEL MIND SCARLAXIC |

gizmag: Honda’s Brain-Machine Interface: controlling robots by thoughts alone |

魏武揮It Talks: 數字時代閱讀報告第五期2011年3月號 | Wired: Delete: The Virtue of Forgetting in the Digital Age  |

WIKI:腦機接口 | 豆瓣讀書 | 豆瓣電影: Black Mirror 黑鏡 | 豆瓣電影: Final Cut |

文章出處:互動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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