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懂得沉思地球之美的人發現,在他們一生中永遠都有不虞匱乏的力量來源。─瑞秋‧卡森

小森林馬戲團的導演夏夏把這份出自對自然土地的關懷轉化成她創作的能量,想藉此來提醒人們可能遺忘的一件事: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被愛的。也因為這樣的一個信念,它成為了一種創作動力,一種想傳遞安慰、平靜的療癒給大家的念頭。在炎熱的暑假,這股來自大自然的奇妙力量,由南到北傳遞,九月初來到了台北藝穗節。ㄇㄞˋ點子很高興有這個機會能夠親自和導演夏夏面對面,談談在小森林馬戲團發生的一切事情,以及此齣戲的設計概念。

問:這齣戲想表現些什麼?

答:如果真要講說這是什麼樣的戲,其實很難描述,它不像其他戲劇有個固定的故事架構存在。「小森林馬戲團」就是盡可能地呈現出自然的真實樣貌,而這些樣貌是自然發生的,不會有個既定的情節,是一種不存在故事邏輯的感受。就像進到山裡,不會有聲音在旁邊告訴你:「水鹿要出現囉,周遭開始風吹草動了!」也因此我們的戲是設定成無語言的,可以跨越年齡觀賞,這樣一來小孩也可以很投入到戲裡,它不用去想那些還沒接觸過的語言邏輯,在他們眼中,就是一些很真實的肢體動作和大自然的聲響;而大人則可以在其中得到心靈上的平靜和療癒,對於不同的年齡層,會有不同的領悟與感受。

我們還認知到一點是:人類的語言有限,用各式各樣的形容詞去描繪一隻美麗的五色鳥,不如把那隻鳥放在大家手中,讓大家去觀察與感覺。其實大自然擁有它自己的語言與意象,不需要特別被介紹出來,而是讓你站在當中就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問:選用大自然與森林的主題來說故事是出自於什麼樣的關懷?

答:有本書「擁抱海洋」描述一個美國職能治療師推動的動物治療計畫,在此計畫中的課程裡他們將動植物與藝術的東西帶到醫療機構,讓那些身體受創、心靈受傷的人有機會在室內接觸戶外的自然世界。就像狗醫生一樣陪伴在老人身邊,對老人的身心有很大的療癒效果,那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形式。

對於很多人來說,身體上的疾病是個很大障礙,心靈上可能更無法去突破那個障礙,但透過動物帶來的關懷與愛,可以擔當一個橋梁,解開那個被苦難綑綁的身心。因此,不同以往戲劇是被動地吸引觀眾來到劇場,小森林選擇走向各地,尤其走到各個比較沒有看戲機會的角落,到達兒童病房或孩童照護場所,帶給這些孩童一些感受大自然神奇力量的機會。不過,像我們這樣平凡、表面上看起來沒有異狀的人,難道心中就沒有任何困頓疲乏存在嗎?其實我們還是很需要有人來告訴我們是被關愛的,內心是需要一個強大的支持力量,所以想說透過藝穗節這個機會來向大眾傳遞這些關懷和提醒。

 

 

問:如何採集戲的素材? 在編排戲時,設計和製作過程的靈感來自於?

答:我們親身走入山林去採集自然物,舞台的樣貌定調成一個台灣本土的自然樣貌,有一些蕨類王國的表徵或展現特有的高山動植物等等。當然在描繪這些景象之前,自己要先充實並蒐集素材,所以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去觀察自然, 也從別人經驗得到這些東西。在製作的過程中,第一個遇到的困難是舞台設計,畢竟劇團四處走演奔波,裝卸和搬運上的方便性是必須考量的;此外舞台上也設計了很多巧妙的機關,在演戲的過程中它是不斷進化、順應每次的排戲狀況而做更動,如同舞台呈現出的森林意象,是個充滿生命力的「活舞台」。

音樂方面用了德布西的音樂,是自己本身就很喜歡的偶像,德布西的音樂是那種很精緻,會精緻到讓你有身處在無垠的宇宙中,一種很浩瀚的感覺。會使用德布西的音樂是因為有一天,音樂設計張瀚中剛好來家裡開會時發現客廳譜架上這本從沒更換的琴譜,也決定乾脆就使用德布西的音樂好了!音樂在配合不同場景會有特別的主題性產生,節奏也隨之變化,德布西的音樂很符合森林的清新風格。

我很喜歡聖經上講到關於光的概念,裡面提到只要有一點點的光就可以袪除黑暗,這讓人很容易感受到光與暗之間的相對關係。對於很多戲來說,燈暗的時候主要都是為了技術性的換場,但在自然界中,黑暗是必然存在的,黑暗的重要性不下於光,只是我們大都在有光的情況下活動,卻忽略了黑暗中也是有很多事情發生。我們希望所有來看戲的觀眾可以從自然去接觸並了解黑暗。如果了解黑暗是必然存在的事情,自然也能夠了解人生中一定會出現的低潮、沮喪或是憂鬱,當你可以接納這些事,你也就會有能力去面對。

其實所有做的一切設計都只是為了要更接近自然而已,我們想要很自然不囉嗦的直接呈現大自然的狀態。從自然界裡我們可以看到很多神的語言,而自然界中所創造出的這些構造和機關是很神奇生動的,我們想讓大家體認到這種創造力的美好,每個東西會生長在它專屬的位置都是神蹟,這些生命為何會呼吸、有情感、有智慧,都是很奇妙的,也因此讓我在創作的過程中擁有很多可能性。

 

問:導演的創作歷程和創作心態上的改變是?

答:以前都會認為創作是為了我想表達自己的想法,但現在則會認為,創作不是為了自身,我的創作能力可說是白白得來的,這些能力也不是讓我拿來享受,而是當作工具用來服務別人,希望能將創作發揮出來的力量傳播給大家,而這同時也是一個動力,希望能帶給大家平靜和療癒。其實療癒是觀眾不約而同給的回饋,當這齣戲可以給大家很多力量時也覺得自己是何德何能。

問:在工作過程中得到了什麼力量?

答:當我在工作時,看到大家對戲那麼樣投入,或是途中有什麼意外的小插曲被化解,就會覺得神其實是存在的。或當看到爸媽很投入地在看這場戲,那時站在黑暗中的我也會覺得能夠被理解是多麼令人感動。如果沒能感受到身邊的人多愛你,有再多聰明或雄辯也沒有用。我們劇團中有個演員操偶技術很強,但這是技術層面,但最令我感動和欽佩的是,他在每個演出前都會從後台走出來,注意有沒有那些觀眾的視線是被擋住的,這種把姿態放得很低、為他人設想到很多細節的貼心,反而才是我要跟他學習的。

問:可以談談以往的創作嗎?

答:我做的第一齣戲是在土地公廟前的演出,名稱是《煮海的人》,講一個書生想娶海龍王的女兒為妻,仙人告訴他說去煮海就可以了。那時候說了這個故事,覺得人的意念是很強、很厲害的;不過,籌備這齣戲同時也像煮海的過程,深深覺得我們無法改變命運。在土地廟前搭著野台酬神謝天演出時,還有個感覺是:「我們平常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那就感謝天吧!」。這種對於神明的感謝來源大概就在於此。

問:如何整合這個團隊?

答:一開始是帶著些焦慮在進行的,不知從何下手也不太放心,後來決定要相信,相信自然是會自己說話的,在裡頭的事情會自然而然的發生,也要相信觀眾。在把信任交託出去給每個設計部門的過程中,也發現人的能力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有限太多了,我無法一個人說完這整個故事,所以需要大家合作、互相協助。而在巡演的時候更讓我深刻地感受到其實我的愛很少,就像是把一杯水倒在沙漠裡面一樣的不足。

當然我們是盡可能的去呈現所知道的自然樣貌,但自然世界太大了,無法很全面的一一呈現出來,或讓每一個人都了解,希望可以這個演出可以像一個契機,讓大家更去認識自然,或自行進而去發現探索。

問:小森林馬戲團的命名是如何來的?整個平面的視覺怎麼成立

答:小森林馬戲團這個名稱想很久欸,原名就叫「小森林」。後來平面設計一出來,主視覺有個馬戲團的圖像,就想說這很符合這齣戲想要給人的意象概念,就決定採名「小森林馬戲團」。一切都是先有戲本身,而後其他事情是自然發生的。
 

問:作為適合這齣戲的表演場地,是如何選擇的呢? 空間氛圍和戲本身的關聯性如何想像?

答:跟學校咖啡館的老闆是朋友,和他對公益這塊也有一樣的使命感,對這些信念有一樣的共識,而打算在這個場地演出。演出場地本來就不需要太大,可以讓大家有被森林圍繞的感覺,讓自然在每個人前面發生,大家都可以參與在其中。

這是唯一在咖啡廳演出的機會,以往和將來都是希望可以走到公益團體單位、基金會或場地本身合作,幾乎都沒對外宣傳,而是去邀請那些平常較沒有辦法看戲的孩童擔任我們的貴賓來看戲。

問:飛人集社同時進行了這麼多部戲劇和計畫內容是些什麼?如何同時進行?

答:可以同時進行這麼多戲是因為我們都有自己的團隊,工作上是獨立進行;而劇團主要進行統籌,一同互享資源,彼此可以個別進行。例如說「攜帶播音員–契訶夫聽覺計畫」是當時我跟團長提出要做的,團長很包容我,每次跟她說要做什麼幾乎都沒被拒絕過。佩玉是飛人集社主要的創作者,而劇團經營也是持一個很開放的態度在有計畫性的培養其他團體。

這個計畫是概念是,如果戲劇只剩下聽覺,你會更專心的去聽,只透過聲音可以將文字上或語言中的情緒更加顯現出來。畢竟平常我們都太倚賴視覺了。

 

 

在和夏夏的訪談中,我們深刻的感受到了她那份亟欲將大自然的美好傳遞給大眾的熱忱,很多在設計和製作上的想法也都顯現了小森林的與眾不同。

如果你覺得生活在都市叢林中步伐太過緊湊,工作雜事太過密集,很久沒好好的呼吸和感受大地的話語、坐在電腦前不知道有什麼好去處。

那麼,來小森林馬戲團坐坐吧,走入森林找回人和自然那份最原始、最親密的互動

在9/7、9/8 、9/15、9/16這四天你可以走進學校咖啡館,來這裡”自然”就會被”自然”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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