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4-7紐約的城市新點子節(Festival of Ideas for the New City),是新美術館(New Museum)發起,串連藝廊、藝術家、建築師、城市規劃者對紐約的新想像。
這個四天的活動所涵蓋非常廣泛,活動主軸是充滿人文關懷的綠色城市提案,有倫庫哈斯(Rem koolhaas)等國際級建築師領軍的論壇,其OMA事務所在New Museum還設了一個新展「Cronocaos」,展示OMA過去都市地景再造和古老建築保存活化的數個案例。

另外,下東城藝廊、建築事務所和公共藝術團體也籌劃一系列對城市新想像的設計和表演行動。這個城市節體現典型的紐約設計藝術界潮流,亦即藝術工作者、建築師和城市規劃者互相交流激盪出對大城市的想望和反省,而紐約永遠有源源不絕的案例可供討論和學習。

深度思考城市社會學的論壇

城市新點子節的論壇拋出城市的四個面相:「異質城市」、「網路城市」、「永續城市」和「拼裝城市」。

這些是眾多城市社會學家量度現今城市的四把尺。其中異質性與多元化,一向是紐約最驕傲的特徵,不同國家的移民,背景、生活習慣各異,構成紐約「城市性」(Urbanism)的重要元素,不過參與論壇的建築師也表示紐約的貧富差距和階級間的不信任感需要審視與破除。

藝術家維托阿孔奇(Vito Acconci)便提出如何以建築創造對所有人友善的公共空間。阿孔奇早期創作將身體直接進入到行動創作之中,之後朝向建築、景觀、工業設計領域發展,持續探討身體與空間、私有與公共領域二者的關係。

永續性是一個相對更抽象和動態的觀念,永續發展除了講求世代間的公平,也強調區域或族群間的資源公平分配,多位講者都將永續性提高到社會學空間正義的層次,強調紐約雖然在彭博市長推行的綠城市政策下,在生態與環境上展現領先其他美國城市的思考,但在空間資源的分配上卻有待改善。比如重新思考紐約百年地鐵的規劃,將大眾運輸系統的資源分配到曼哈頓以外的紐約邊緣區塊,讓「網路城市」和「永續城市」帶來的經濟與生態效益延伸到這些地區。

具有使命感的StreetFest

佔據Bowery數個街區的綠色市集「StreetFest」是整個城市新點子節的高潮。綠色市集召集了對城市、生態、環境正義、公共空間有使命感的組織和個人,組成互相交流點子的平台,充滿豐沛的社會運動性格。

參與的有藝術行動者(Artivist)如ArtHome,協助藝術工作者找到合理價錢住屋和工作室的工作坊,或是以行動藝術抗議布魯克林藝術街區的縉紳化(gentrification);有屋頂農園和卡車菜園的擁有者分享都市農人的經驗; 有飾品設計師,以回收材料作為創作來源,如Project PeaceBOMB便利用美國在七零年代於轟炸寮國一帶炸彈留下的殘骸作為原料,批判歷史意味不可言喻。

市集中不乏處理社會議題、具過程性與參與性的新類型公共藝術,如古根漢美術館和在地藝術組織合作,讓觀眾穿上刻有英文字母的木屐,一起印刻對都市美學想像的隻字片語。德國建築師Raumlabor提供Spacebuster-一個可移動,容易收納的膨脹建築物,在任何地點都可以變身為不同的社會空間,可以是分享手工食物的簡易廚房,或是銀髮族的舞池,或是社區對話交流的場所。Spacebuster在歐洲行之有年,近兩年也在紐約開始巡迴這種流動的公共空間。

這回配合點子節的內容,邀請包括建築師Bjarke Ingels、Juergen Mayer、Mitch Joachim 等人,一人四分鐘分享自己對未來城市移動性和永續性的宣言,並與聽眾零距離互動。

紐約版的白夜

巴黎市在2002年開始了一年一度的藝術不打烊「白夜」活動,在城市新點子節中也舉行了一個晚上的「紐約白夜(Nuit Blanche New York)」,號召18位藝術家以大型光雕投影將新美術館重新包裝,包括阿孔奇、裝置藝術家約翰凱斯勒(John Kessler)、前衛攝影師瑪莉蓮敏德(Marlyn Minter) 、以多層樹脂拼疊出3D影像的Dustin Yellin和團體Z Collective、SOFTlab等等,充滿詩意又奇幻的視覺效果。

主辦單位宣稱:「這是對城市建築激進式的一次審視」。

整個計畫有個可愛的暱稱:「讓我們來做蛋糕」,一方面是映照新美術館頗似蛋糕的建築形體,一方面也是借鑑Marie Antoinette女王不知民生疾苦的諷刺。典故的來源是當時的農民受著饑荒之苦沒有麵包吃,女王就叫他們改吃蛋糕。「白夜」的策展團隊Audemars Piguet認為在現今社會許多有文化遭到排擠,我們正在經歷著一場文化上的飢荒。藝術家的回應不盡然直接呼應到這個宏大的思考,但他們都體現藝術應該是公民都可以參與和理解的日常行動。

除了新美術館的光雕外,在Mulberry街上,也有數個互動式投影裝置和雕塑,包括克里斯喬登(Chris Jordan)的數位互動影像,藉由時間上的遲滯或超前將觀眾影像不規律地打在Mulberry的街牆上; Cary Ng以數個埋在地面上的錄相裝置呈現出Mulberry街道下方的生態; Ursula Scherrer 將數個街區以外的新美術館影像分解,讓觀眾可以將片斷的美術館外觀拼貼在不相干的建築上,審視美術館對周遭社區的影響。Jason Krugman的LED燈感應牆,每一片小銀片會藉由風而發光。

觀眾就站在LED牆兩側,輕輕吹送的每一口氣,都變成繁星點亮夜空。街道上充滿著光、聲音,觀眾彷彿在立體電影裡漫步,加上週末夜蘇活區盛裝打扮的年輕男女身影,讓人有身在電影「紐約我愛你」拍攝場景的錯覺。

新美術館在2007年底開館後,擔綱起下東城藝術文化的催化劑,如今又自許為藝術、城市和社會學的交流平台。當代藝術本來就常常試圖去觀察和解釋當今城市的現況,重新強調藝術對現實社會、文化、政治問題的關注和介入。

而藝術,尤其是有指標性的美術館,確實有利於營造公眾注意的焦點,能將日常生活場域轉化為具有積極意義的公共論壇空間。這場別開生面的城市新點子節,除了擴大藝術社會學的範疇,又將建築和綠色團體拉進這個軸線。兩造互相激盪的結果,就是藝術發揮入世能量的最好證明。

文章出處 紐約解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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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客和歌劇、獨立書店和香奈兒、塗鴉和Jackson Pollock、綠城市的口號和中國城的現實、夢想的發酵和破碎 – 紐約態度千百種,拒絕被任何一個名詞定義。 從2008 開始,我試著從裡向外一層層撥開紐約複雜的個性,從建築、藝術、劇場、城市政策做異人觀察,並時時站在顛覆的立場,看自己看群眾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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