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日本設計師川久保玲的個人回顧展《Comme des Garçons:Art of the In-Between》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開幕,這也是大都會博物館歷史上第二次舉辦在世設計師的獨立個展。

川久保玲大概是最低調也最神秘的國際級時裝設計師了,你很難在網上找到她的近照(最近幾次公開露臉也是為自己在大都會博物館的展覽站台),對於 Comme des Garçons 的採訪也通常由丈夫 Adrian Joffe 出面。總之,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川久保本人的廬山真面目,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但她的影響力又是那麼隨處可見,她的作品激發了 John Galliano、Martin Margiela、Helmut Lang 和 Ann Demeulemeester 等人的創作,而他們的時裝又給更後輩的設計師提供了無窮靈感。可以說,川久保玲是站在時裝圈「食物鏈」頂端的女人。

《Dazed & Confused》第 16 期封面

英國雜誌《Dazed & Confused》在 1995 年發行的第 16 期裡,採訪到了這位深居簡出、高深莫測的設計師,採訪人也大有來頭——正是當期雜誌特約編輯、知名英國設計師 Paul Smith。這次採訪揭露了不少川久保玲的個人信息和獨特的想法。但兩位設計師在對談中,一個殷勤一個冷漠,隔著屏幕好像都可以感受到一種迷之尷尬。

(剛開始的時候川久保玲耐心滿滿的樣子…… 🤗)

Paul Smith:謝謝你讓我採訪你,我想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只會問一些我希望別人問我的問題,而不是典型的採訪問題。你最喜歡的藝術家是誰?

川久保玲:沒有什麼特別的人。相比他們的作品,我通常對他們的生活更感興趣。

 

Paul Smith:我最近去看了 Christo 在柏林的包裹藝術項目,你看過他的作品嗎?你喜歡他的作品嗎?如果是的話,又是為什麼?

川久保玲:他的概念很有趣。我最近在 BBC 上看了一個關於 Christo 如何打造最新作品的紀錄片,特別棒的是我們現在在日本也能看到了。

 

Paul Smith:你自己包裹過什麼東西嗎?

川久保玲:有,我在做衣服的時候把能夠想到的所有東西都裹在了模特身體上。

川久保玲在 Comme des Garçons 秀場後台,1987 年

Paul Smith:你有時間自己旅行嗎?如果有的話你最喜歡的地方是哪?如果度假的話你是喜歡放鬆、曬日光浴、帆船運動、徒步還是探索新地方?

川久保玲:我喜歡去可以激發我的地方旅行,但我從來沒時間去。

(從這裡開始微微感受到受訪人的冷漠臉…… 😶)

Paul Smith:有沒有什麼地方你特別想去但又沒有時間或機會去的?

川久保玲:烏茲別克斯坦。

左:Comme des Garçons 在 1994 年意大利《Vogue》中;右:Juergen Teller 拍攝的 Bjork 穿 Comme des Garçons

Comme des Garçons 1997 春夏系列

Paul Smith:你喜歡迪士尼嗎?

川久保玲:這是地球上我最不想去的地方。

 

Paul Smith:音樂在你的生活中有多重要?你喜歡哪種音樂?你工作的時候聽音樂嗎?你會去觀看現場演出嗎?你會去看演唱會嗎?你有沒有一台 Walkman?

川久保玲:我工作時不聽音樂,也不去音樂會。我喜歡安靜。

Comme des Garçons 1987 by Peter Lindbergh

Paul Smith:我覺得我可以這樣說,你跟我一樣都是勒·柯布西耶的粉絲。你欣賞哪些在世建築師嗎?如果有的話,為什麼?

川久保玲:我喜歡勒·柯布西耶的簡潔和空間感。

 

Paul Smith:你有時間去電影院或看電視嗎?如果是的話,最喜歡哪種題材?

川久保玲:我喜歡有著強烈視覺的電影,但從來不看恐怖片、科幻片或者喜劇片。

左:Comme des Garçons 1989 春夏廣告片;右:Comme des Garçons 1996 春夏廣告片

Paul Smith:你曾經以任何方式參與到電影製作中嗎?

川久保玲:不。

Paul Smith:你有任何計劃將來要參與其中嗎?你想嗎?

川久保玲:不。

Paul Smith:你最喜歡的三部電影是哪些?它們的特別之處是什麼?

川久保玲:提奧·安哲羅普洛斯的電影。

 

Paul Smith:你有時間閱讀嗎?你喜歡看日本還是西方作家的書?你最喜歡的作家是誰?你兒時看漫畫嗎?

川久保玲:我一直要買想看的書,但最後它們就堆在我的書桌上,因為我沒時間看。

川久保玲在 Comme des Garçons 1986 春夏系列時裝秀後台

Paul Smith:你有兄弟姐妹嗎?

川久保玲:有兩個弟弟。

Paul Smith:他們的工作與 Comme des Garçons 或者時尚相關嗎?他們是做什麼的?他們對你的職業產生影響嗎?

川久保玲:他們不在時尚行業工作,對我的工作也沒有影響。

(心疼弟弟們兩秒鐘…… 😢)

 

Paul Smith:你最早的童年記憶是什麼?我的是 11 歲時候得到一輛自行車。

川久保玲:季節。刺眼的太陽和熱浪。一米高的積雪。

 

Paul Smith:在日本很多人都騎自行車,你呢?

川久保玲:我更喜歡走路,但我從小時候開始就會騎自行車了。

 

Paul Smith:過去很多年你都與世界著名的攝影師們合作,你拍照嗎?如果是的話,你喜歡黑白還是彩色相片?是記錄自己和朋友們的生活,還是一種藝術形式?

川久保玲:我喜歡看照片,厭惡被拍。比起拍照我更喜歡做衣服。

Comme des Garçons by Paolo Roversi

Paul Smith:除了日本菜,你還喜歡哪種食物?

川久保玲:辣的,尤其是泰國菜。

Paul Smith:你在家做菜嗎?

川久保玲:有時。

Paul Smith:你吃過正宗的英國料理嗎?你有什麼感想?

川久保玲:是的,我吃過一整套英式早餐,很喜歡。

 

Paul Smith:你享受婚後的生活嗎?

川久保玲:我享受我的生活。

Paul Smith:你有孩子嗎?

川久保玲:有,425 個,他們都在 Comme des Garçons 工作。

Comme des Garçons 2012 秋冬系列

Paul Smith:你喜歡動物嗎?最喜歡的是什麼?你有寵物嗎?如果有的話,是什麼有幾個?

川久保玲:所有動物我都喜歡,特別是狼。

 

Paul Smith:你最怕的是什麼?

川久保玲:下一季系列。

Paul Smith:你感到生活中還有什麼想要達成的嗎?

川久保玲:下一季系列。

 

Paul Smith:你開什麼車?

川久保玲:一台很大很老的日本車。

 

Paul Smith:你最喜歡的哪幾個月,為什麼?

川久保玲:沒有時裝秀的那幾個月。

Paul Smith:你最喜歡的數字是什麼,為什麼?

川久保玲:奇數,因為它們強烈而不對稱。

 

Paul Smith:你的幸運符是什麼?我的是兔子。

川久保玲:沒有。我根本從沒想過這個。

 

● ● ●

當大家現在藉著大都會的展覽又開始鋪天蓋地討論川久保玲和 Comme des Garçons 的時候,不知道 Paul Smith 有沒有回憶起 22 年前的這一次採訪?「如果有的話」,他會有怎樣的心理活動呢?

(讓我們用川久保玲大師的嫌棄臉來結束這次迷之對話…… 😅)

文章出處/ voicer
圖片來源/ 《Comme des Garçons:Art of the In-Betw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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